脚下那抖得如秋风落叶般的老者身上。
他缓缓起身,走到老者面前,竟亲手虚扶了一下。
“待诏请起。”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
老待诏不敢起,只将额头抵着地毯,浑身筛糠。
“本王知你为难,亦知祖宗礼法。”李泰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然事有从权。本王与程将军,近日饱受头风奇痒之苦,御医诊视,言道恐是邪毒蕴于发根腠理,寻常药石难达。唯有……忍痛断发,尽去其根,方可敷以猛药,涤荡邪祟,以图根治。”
他编造的理由并不算太高明,甚至有些牵强,但为了骗一骗这个老者,让他安心理发,也只能胡乱扯一个理由了。
程处默在一旁瓮声瓮气地帮腔:“正是!老丈,你莫要啰嗦,我与殿下这头疾,痒起来钻心刺骨,夜不能寐。剃了头发方能用药,这是治病救人,懂吗?快快动手,休要误了殿下与我的病情!”
老待诏颤抖着抬起头,浑浊的老眼在李泰平静的脸和程处默急切的神情之间来回逡巡。
治病?两位贵人同时患上需剃发根治的奇症?这理由未免太过巧合。
可魏王殿下亲自解释,程小公爷在一旁作证,他一个卑微匠人,纵有千般疑惑,万般恐惧,又能如何?
“殿、殿下……此言当真?”他声音嘶哑,犹自挣扎。
“本王岂会诓你?”李泰微微蹙眉,那一丝不悦恰到好处。
“你但动手,一切后果,自有本王承担。事后,少不了你的赏赐。”
老待诏看看李泰,又看看一旁虎视眈眈、似乎随时会自己动手的程处默,终于绝望地意识到,今日这头发,是非剃不可了。
剃了,或许还能得些赏钱。
不剃,恐怕立时就要大祸临头。
“老朽……老朽……遵命。”他面如死灰,颤巍巍地爬起来,重新捡起地上的玉栉,又拿起那把平日里使得出神入化、此刻却重若千钧的剃刀。
铜盆里的清水映出他惨淡的倒影,和身后两位贵人模糊而决绝的面容。
他走到李泰身后,深吸一口气,试图稳住那抖个不停的手腕。
锋利的刀锋,在午后微暖的阳光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缓缓贴近了魏王殿下那乌黑浓密、象征着天家贵胄与无尽荣华的发髻。
第一刀落下。
几缕断发,悄无声息地飘落在华贵的波斯地毯上,黑得触目惊心。
老待诏闭上了眼,心中一片悲凉。
“那……那小老儿……就、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