溜溜的铜轴就车好了,表面泛着冷光,连螺纹都车得清清楚楚。
“殿下请看!”工部刘郎中捧着那铜轴,手有点抖,“以往咱们用锉刀磨,一天能磨出一个就算快手,还常尺寸不对。”
“这仙家机器,按个钮就转,一盏茶能车三根。尺寸分毫不差,装在车上,严丝合缝。”
旁边年轻工匠凑过来,脸上全是笑。
“殿下,这机器神了!以前做弩机卡榫,得用弓钻慢慢钻,十根里废三根。现在用这钻铣机,一压手柄,‘滋’一声就透,孔眼笔直,做一百根都不带偏的。”
他举起一把刚钻好孔的弩机零件,孔眼整齐得像用尺子量过。
苏寅摸着机床冰凉的铸铁机身,心里挺感慨。
这些在现代工厂里平平无奇的设备,到了大唐,真成了宝贝。
工匠们围着机器,有的递料,有的看刻度,眼睛里都闪着光,那是搞技术的人看见好工具的欢喜,纯粹又热切。
李泰在旁边笑:“苏兄,你送来的这批机床,工部当祖宗供着。阿爷来看过一次,说‘有此物,大唐军械何愁不精’?现在军器监、将作监都排队等着用呢。”
看完机床,刘郎中又引他们到隔壁屋。
还没进门,就闻到一股浓烈的油墨香。
屋里立着两台半人高的手摇印刷机,这回不是现代货,而是大唐工匠用机床加工零件,自个儿攒出来的。
“殿下请看,”刘郎中指着机器,“齿轮、滚筒都是用那车床车的,严丝合缝。油墨是按殿下给的方子调的,比以前的墨稠,印得清。”
两个膀大腰圆的工匠光着上身,只系着皮质围裙,古铜色的臂膀随着摇柄的转动隆起腱子肉。
他们配合默契,一人匀速摇着铸铁手柄,带动裹着蜡纸模板的滚筒“嘎吱嘎吱”转动。
另一人眼疾手快,将裁好的纸一张张送入滚轮下。
只听“唰”的一声轻响,滚筒碾过,原本洁白的纸张上瞬间落满了清晰的黑字,墨迹在灯下泛着湿润的光泽,随即被工匠熟练地取下,摊在一旁的木架上阴干。
李泰从堆积如山的成品中抽出一张还带着余温的纸,宝似的递到苏寅面前:
“苏兄,你闻闻,这墨香。这就是咱们捣鼓了好几天的《大唐日报》样张,明日卯时,便要送往京城各大衙门和国子监,正式发刊。”
苏寅接过细看。
这纸张是工部新制的厚桑皮纸,韧性极好,虽不如现代新闻纸平滑,却自有一股古朴的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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