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小轿,悄无声息地将他抬进了午门。
张鹏一颗心七上八下。
这种半夜密召,往往意味着天大的事。
不是边关急报,就是朝中有惊天逆案。
他被引到一处偏殿,朱棣正穿着一身常服,亲自修剪着一盆君子兰的枯叶。
“爱卿来了。”
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这让张鹏的心又往下沉了三分。
“臣,参见陛下。”
“免了。”
朱棣放下手中的金剪刀,用一方丝帕擦了擦手,随口问道。
“朕记得,当年北伐后,军中换装了一批新的铠甲?”
张鹏一愣,话题转得太快,他有些跟不上。
“回陛下,确有此事,玄甲、步人甲皆换了新制,防护更强,也更轻便。”
“那换下来的旧甲呢?”
朱棣的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聊家常。
“回陛下,约有三万余套,都封存在北平、大同等边镇的武库中。”
“按照旧例,这些兵甲会分批运回京城,由军器局回炉,熔炼成铁水,再打造成农具。”
张鹏回答得滴水不漏,这是他的本职工作。
莫非是……有人在这批旧兵甲上动了手脚?贪墨了?
想到这里,他背后渗出一层冷汗。
朱棣似乎看穿了他的紧张,淡淡一笑。
“熔炼成农具,耗费不小吧?”
“是……是耗费颇巨。”
张鹏连忙躬身,“转运、人力、炭火……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臣正想上奏,看能否就地熔炼一部分,以节约国帑。”
他以为自己猜对了皇帝的心思,是在心疼钱。
“就地熔炼?”
朱棣重复了一句,拿起金剪刀,“咔嚓”一声,剪掉一片舒展得有些过分的绿叶。
“那若是……有人愿意出钱,将这些废铜烂铁都买走呢?”
张鹏彻底懵了。
他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不可能。
“陛下……这……这些旧甲虽已淘汰,但毕竟是制式兵甲。”
“若流落民间,恐为贼人所得。若是卖与外邦……更是……更是资敌啊!”
张鹏急得脸都白了。
这是原则问题!
朱棣转过身,深邃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不带任何情绪,却让张鹏觉得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透了。
“朕只是随口一问。”
“朕问你,假如,只是假如。有人愿意用上等的好东西,比如三千匹能上战场的河套马,来换这些我们要花钱才能销毁的破烂。这笔买卖,兵部做不做?”
三千匹战马?!
张鹏的呼吸都停滞了。
大明最缺的是什么?就是战马!
用一堆累赘的库存,换三千匹战马?
这不是买卖,这是天上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