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弥对坐。
石桌上,是一盘黑白纵横的棋。
他捻起一粒白子,轻轻落在棋盘上。
动作缓慢而专注,浑然不觉院外多了一个不速之客。
“师父,我……我要输了。”
小沙弥愁眉苦脸,抓耳挠腮。
姚广孝只是淡淡一笑,并未言语。
江澈静立于院门外,目光落在棋盘上。
一炷香的功夫,小沙弥的黑子被白子绞杀得七零八落。
他懊恼地推开棋子,跑去追逐院里的蝴蝶。
姚广孝这才抬起眼,望向江澈,仿佛早就知道他在这里。
“江司主站了许久,也懂棋?”
“略懂皮毛。”
他伸手,将散乱的黑子一一捡回棋盒,动作不疾不徐。
“大师好雅兴,城里闹得天翻地覆,这里却清净得像是世外桃源。”
姚广孝拿起茶壶,为江澈倒了一杯粗茶。
“心乱,则处处是乱世,心安,则处处是净土。”
他答非所问,将话题引向了禅理。
江澈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用指腹摩挲着粗糙的杯壁,感受那份温热。
“在下心乱如麻,只因城中丢了些紧要的人,奉命寻找,至今毫无头绪。”
“大师不知可曾见过什么行为怪异的香客?”
姚广孝拿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吹。
“佛门只渡有缘人,不问俗世过往客。”
“缘起缘灭,皆有定数。有些人,丢了,便是丢了,强求不得。”
姚广孝的话语里藏着机锋,每一个字都像在打哑谜。
他不承认,也不否认。
他只是在说一个理,一个天命的“理”。
江澈放下茶杯,杯底与石桌碰撞。
“大师说的是佛理,在下奉的是王法。”
“佛理再大,大不过王法,大师是方外之人,想必也不愿被这红尘俗事,搅了清修?”
姚广孝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缓缓将杯中茶水饮尽。
“施主戾气太重。”
一盘未下完的残局。
黑白胶着,杀机四伏,但细看之下,黑子已然陷入绝境,似乎再无生路。
“施主若真想找人,不如破了这盘棋。”
姚广孝指着棋盘,眼神第一次变得锐利起来,像鹰。
“老衲在此设局多日,未逢敌手,若施主能为黑子寻得一条生路,你所寻之人,或许也就有了下落。”
他相信,江澈只要想找到建文帝,就必须坐下来,耗费心神。
一子一子地去破解这盘死局。
而他,则可以好整以暇,观察江澈的每一步,每一个念头。
江澈走了过去,只扫了一眼那盘棋。
黑子被白子层层包围,外围铁壁合围,固若金汤。
但在包围圈的腹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