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死死按住肩膀,跪在了高坡的边缘。
那一刻,整个战场,数十万人的呼吸,仿佛都停止了。
时间,凝固了。
南军的阵列中,一片死寂。
所有士兵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高坡上那个狼狈的身影。
真的是他!
就算化成灰,他们也认得那张脸!
那是无数次出现在朝廷邸报上,被他们当成神明一样敬仰的黄子澄,黄首辅!
“不……不可能……”
一名南军千总喃喃自语,手中的长刀“哐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那……那是黄大人……”
“天啊,京师被破了吗?”
恐慌,像无形的巨浪,瞬间席卷了整个南军大营!
他们为之奋战的信念,在这一刻,被那道跪在高坡上的身影,击得粉碎!
郭英站在望楼上,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他扶着女墙,才勉强没有倒下。
他看着高坡上那个面无表情的黑衣青年江澈,心中只剩下这两个字。
杀人,不过头点地。
而江澈这一手,是在诛心!
他用一个活着的黄子澄,诛了十万南军将士的心!
江澈静静地看着下方。
南军大阵就像一锅即将沸腾的水,无数细小的气泡正在从锅底疯狂上涌。
混乱,只差最后一把火。
这个曾经权倾朝野的首辅,现在不过是他手中一件趁手的兵器。
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远处望楼上那个几乎要气炸了的郭英。
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他只是微微偏过头,用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眼神,示意了一下章武。
章武心领神会。
他从怀中掏出一卷用明黄色绸缎包裹的卷轴,猛地一抖!
“唰啦”一声,卷轴展开。
那明晃晃的颜色,像一根针,刺痛了所有南军将士的眼睛。
那是……仿若圣旨的规制!
章武深吸一口气,运足丹田气,声音如洪钟大吕,响彻整个徐州城外。
“奉燕王令!讨不臣!清君侧!”
“奸佞黄子澄,蛊惑君王,构陷宗室,败坏朝纲,罪大恶极,罄竹难书!今列其十大罪状,布告天下!”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南军将士的心坎上。
“其罪一!蒙蔽圣听,离间天家骨肉!致使建文君臣猜忌,藩王人人自危!”
“其罪二!滥用职权,罗织罪名!先后构陷周王、代王、齐王、岷王,诸位亲王或被贬为庶人,或被逼自焚,宗室凋零,国本动摇!”
“其罪三……”
章武的声音没有丝毫停顿,一条条罪状,字字诛心。
这些罪状,并非空穴来风。
每一条,都是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