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山间的蝉鸣渐渐沉寂,只剩下晚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民宿的套房宽敞又安静,程久和慕司澜一人一间。
门对门,却像是隔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程久睡到傍晚才起来,此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回想起刚才那个吻。
算起来,这是清醒状态下的初吻。
亲完之后,后劲很大,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就是跟熟人亲嘴,不是害羞,而是尴尬。
抱着被子在床上打了好几个滚,然后在自我安慰中冷静下来。
她摸了摸发烫的脸颊,心里乱糟糟的。
“睡吧睡吧,明天还要起来看日出呢!”程久自我催眠,开始培养睡意。
迷迷糊糊间,程久刚要坠入梦乡,隔壁房间突然传来一声轻响,像是玻璃杯摔在地上的碎裂声。
她猛地睁开眼,心头一紧,赶忙起身出去。
慕司澜房间的门虚掩着,透着一点昏黄的壁灯光。
程久推开门进去,就看到地上散落着几片玻璃碎片。
一滩水渍正顺着地板的纹路蔓延,而慕司澜正半蹲在地上,身形有些晃悠,似乎是想伸手去捡碎片。
“司澜哥!”程久惊呼一声,快步冲过去,一把按住他的手:“别碰,小心割到!”
慕司澜抬起头,脸色潮红得厉害,眼神却有些涣散,平日里清亮的眼眸此刻蒙上了一层水汽。
他的呼吸很沉,说话时声音沙哑得厉害,还带着滚烫的温度:“久久,我没事,我只是想喝点水。”
程久这才察觉到不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指尖瞬间被烫得缩了一下。
好烫。
比傍晚时还要厉害。
肯定是刚才泡了太久的冷水,又吹了山风,着凉发烧了。
程久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也顾不上地上的碎片了,扶着他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把他搀到床上躺下:“你躺着别动,我去拿医药箱,还有毛巾。”
她转身就要走,手腕却被慕司澜攥住了。
他的手掌滚烫,力道却不大,带着几分孩子气的执拗,不肯松开。
“别走……”他低声呢喃,眉头紧紧蹙着,像是很难受的样子。
程久看着他泛红的眼角,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放柔了声音,拍了拍他的手背:“我不走,就在旁边,我先去拿东西给你降温,好不好?”
慕司澜似乎是听懂了,缓缓松开了手,脑袋往枕头里埋了埋,闭上了眼睛。
程久快步跑到客厅,翻出民宿备着的医药箱,又找了条干净的毛巾,打了盆温水端进房间。
她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玻璃碎片,坐在床边,拧干毛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