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平、擅闯妖洞救人,才是坏了规矩、不占理的那一方?
姜义紧抿著唇,胸口憋著股无处发泄的闷火,上不来下不去,憋得人心里慌慌。
云头之上,大地苍茫如卷。
他望著那飞掠而过的丘岭河川,只觉天地虽阔,理却紊如麻线。
竟让他头一回,生出一种极不痛快的茫然。
黑熊精那张黑漆脸膛,虽看著粗得能砸开山门,可毕竟久读经学,心思比绣花针还细了三分。
姜义心里这会儿憋著气,他是一眼就瞧了个明明白白。
当下挠了挠耳根,似是盘算了半响。
这才悄悄凑近,把那破锣般的嗓子压得低得不能再低:「仙长————您若是真个心里不顺,憋屈得慌————」
说话间,眼中闪过一抹狠劲儿:「待会儿呀,老黑就带您去一趟那福陵山!您老抬手,好好教训那猪妖一顿,撒撒气————也就顺了!」
话到这儿,他又飞快补上几句,生怕姜义没个分寸:「不过仙长,依老黑看,那猪妖虽是行径不端,可他修得那一路法门,却正得很,气机也纯和,绝不像无根无脚的野妖————」
黑熊精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压低声音:「倒像是有点来历的角色————仙长若是动手,教训归教训,可千万别真伤了他性命————否则将来若牵出什么大人物————这麻烦怕是不好收拾。」
姜义听罢,却只淡淡摆手,怅然一笑。
黑熊这厮好心,他却听得像是在给自己搭台阶。
他姜义虽算不得什么天地间的俊彦奇才,可好歹也晓得自家斤两。
我?
去教训那猪刚鬣?
那不是老寿星吃了砒霜嫌命长么?
姜义叹了口气,语气里多了几分苦中带笑的清醒:「黑风兄莫取笑老朽了。我虽愚钝,却也有些自知之明。那等送死的蠢事,老朽可做不来。」
他又扫了黑熊精一眼,笑意温厚:「更不会让黑风兄你夹在中间,两头难做人。」
云风猎猎,言下自成一番苦涩的清明。
岂料黑熊精闻言,那张黑漆漆的大脸上,竟隐隐浮出几分失望。
他咋吧了两下嘴,颇有些惋惜:「那————就随仙师您的意了。」
「只是依老黑我瞧,那猪妖既有跟脚,底子又好得很。这一回若不掐住机会,将来等它真个长开了,啧————」
他摇头叹气,「怕是————就再没这般好下手的时辰喽。」
姜义本来只当他是说些添油加醋的宽心话。
可这几句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