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魂若凝而不散,夜里静坐观想,便能替家人往地府那头递句话去。
若撞上了在阴司当差的先祖,沟通传令,也不过是举念之间。
再后来,村里建起了那座老君庙,供奉上那位「豆腐之祖」之后,这路子便更宽了几分。
香火一起,便能直接与兜率宫那位老祖宗隔空晤面。
上头有老祖宗照著,下头阴司里又有自家祖先回话。
刘家这层山水,早已贯成一脉,消息往来顺得很。
既如此,那些家里头的事,自然是不用他姜老头子来操半点心。
姜义收了心思,见灶房那边还在端菜,便悄然起了身,往祠堂走去。
堂中灯火微明,他随手点了两炷清香,烟气袅袅,荡开几分静意。
这些年姜家子孙,一个个展翅高飞,散落八方,倒真是应了那句「子孙自有子孙福」。
只是这座两界村里,能常伴膝下的,却已没剩下几个。
逢年过节的家宴,热闹倒是热闹,可一抬眼,总觉少些人气。
如今虽说小儿只余一道神魂,肉身早已不在,可毕竟是自家骨血。
能回来坐坐,也算替这略显空荡的屋子,添了点热闹,镇一镇场面。
人间聚散,本就这般。
能坐在一桌吃口热饭,便已是福缘深厚了。
不多时,一缕香火烟气自堂前盘旋而起,氤氲间似有形影浮动。
再一眨眼功夫,姜亮的身形便从烟里映了出来,神色颇为轻快。
他对著姜义一拱手,笑意藏也藏不住:「爹,您叫得倒巧。孩儿原本也想著,稍晚些便要回来一趟呢。」
姜义闻言,挑了挑眉:「哦?你还另有事?」
姜亮卖了个半分关子,却也憋不住得意,嘴角一挑:「这回孩儿,可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言罢,他掌心摊开,只见一道明黄色的符箓,凭空在掌中浮现。
纸张边角微卷,符纹却熟得不能再熟。
正是姜义昔年前往羌地,所用过的那种分神符。
姜亮指尖轻点,灵力一拂,符箓无火自燃。
符纸化成一缕炽焰般的光,灼热扑面,仿佛将千里外的烈风一并带了过来。
院中光影一凝,一道人形便从炙浪里缓缓现出。
虽仍带著分神的虚淡,却比旧年记忆中更高、更瘦、更硬朗了几分。
眉眼一对,姜义便已认出。
正是自家那远赴西域火焰山、投身烈焰之道的曾孙,姜潮。
那道分神落地后,面色先是怔了怔,似在让神魂与此方天地重新对上缝。
待定下神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