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如两柄出鞘的利剑。
窗外,焉耆的夜空星河灿烂。
博斯腾湖的方向传来隐约的渔歌,用的是焉耆古调,唱的却是“开元盛世,海内升平”的新词。
这片古老的土地,正在悄然改变。
而更大的风暴,正在疏勒方向酝酿。
李承乾推开窗,夜风拂面,带着湖水的湿润和远山的寒意。
他望向西方,那里是疏勒,是帕米尔高原的入口,也是西域棋局上最关键的一子。
“殿下,夜深了。”亲卫在门外轻声道。
“知道了。”李承乾应着,却未移动。
他的手按在地图上的疏勒位置,指尖微微用力。
下一站,该落子了。
烛火在铜灯台上轻轻跳动,将李承乾与郭孝恪的影子拉长,投在绘有西域全图的屏风上。
那地图细致得惊人,不仅标有城池山川,还用不同颜色的丝线勾勒出商路、水源、以及各部族势力范围。
“殿下请看这里。”
郭孝恪粗糙的手指划过疏勒所在,“疏勒城看似一隅,实则是西域的十字路口。
向北可通碎叶、怛罗斯,向南经瓦罕走廊可达天竺,向西过铁门关便是大食控制区,向东则是于阗、且末,直抵敦煌。”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正因如此,疏勒城内势力错综复杂。
明面上是疏勒王白诃黎布失毕掌权,实则城内至少有七股势力:
王室、佛寺、粟特商会、突厥旧部、波斯流亡贵族、大食密探,还有...长安来的某些人。”
李承乾眉梢微挑:“长安来人?”
郭孝恪从怀中取出一卷密报:“这是三个月前安西密探查获的。
有一支打着‘弘文馆修书’旗号的队伍经河西入西域,本该去于阗搜集佛经,却在疏勒停留月余,与当地贵族往来密切。
领队者姓郑,名昀,自称是荥阳郑氏旁支。”
“荥阳郑氏...”
李承乾接过密报,快速浏览,“主家都趴窝了,旁支还敢动心思?”
“不仅如此。”
郭孝恪又指向地图上几个标记,“于阗王尉迟伏师最近动作频频,暗中调集军队至边境。
龟兹王白素稽则突然抱病,由其弟白诃黎监国——此人素来亲突厥。
至于疏勒王,态度暧昧,既向大唐纳贡称臣,又私下与大食使者会晤三次。”
李承乾静立片刻,忽然问道:“安西军现有多少可战之兵?”
“四镇常备军两万四千,其中骑兵八千,步兵一万六。
另有屯田兵三万,但分散各地,集结需时。”
郭孝恪如数家珍,“若加上焉耆、高昌等附属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