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耳,我等……似被架空了啊。”
“不仅如此!”另一崔氏官员接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诸位再看这广告之事。
长孙家、程家、尉迟家,皆是新贵勋戚,他们借此报揽尽财源,声势日隆。
长此以往,东西两市的利源,岂不尽入这些幸进之辈囊中?我等世家旗下诸多产业,如何与之抗衡?
这已非简单的商事,这是在用朝廷的威信,为某些人铺路!”
最让他们心惊的是报纸在士林中学子间引发的波澜。
那“文苑”版块,竟能让虞世南的诗作一夜之间传遍长安,让无数寒门士子为之疯狂抄录、研习。
若日后这报纸常用此道,推举谁、点评谁,岂非拥有了左右文坛风向、甚至影响科场声誉的巨大力量?而这力量,如今牢牢握在东宫手中。
“此物,看似无害,实则乃利器。”崔师仁总结道,目光扫过众人。
“它攥着喉舌,握着财路,更可怕的是,它正在悄无声息地改变千百年来权力运行的规矩。
太子殿下……所图非小啊。”
书房内陷入一片沉寂。他们这些传承数百年的门阀,之所以能屹立不倒,靠的便是对知识、对话语权、对地方影响力的垄断。而这《贞观民报》,却像一把凿子,正在试图撬动他们根基中最核心的部分。
“绝不能坐视。”范阳卢氏的主事者缓缓开口,“需得有所应对。”
“如何应对?陛下显然鼎力支持,东宫势头正盛。难道我等能明着反对这‘利国利民’的好事?”
“明着自是不可。”崔师仁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但世间之事,并非只有黑白两道。他东宫可以办报,我等…难道就不能有所‘建言’?
国子监内,不是早有非议之声吗?或可使之更烈些。
再者,这报纸行于天下,所需纸墨、人工、驿传何其巨也,其中可斟酌处甚多…”
经过几人商议,数日后,一些不利于报纸的流言开始在士大夫的圈子里悄然传播。
“听闻那报纸所用纸墨,靡费巨万,耗尽将作监人力,连宫中用度都紧张了……”
“可不是?为了那十万份报刊,动用了多少驿马?耽误了多少紧急军报公文?”
“更别提那上面的商贾之事,铜臭之气扑面而来,实在有损朝廷体面,败坏社会风气啊…”
“我还听说,有胥吏为了强推那新式犁,逼着百姓购买,闹得乡里不宁……”
这些话语,经过精心包装,裹着“忧国忧民”的外衣,在茶会、诗社、乃至朝堂休憩的偏殿里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