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饭店,三楼的这间会议室原本是用来举办小型国宴的,装修富丽堂皇,透着一股子厚重的历史底蕴。
但在今天,这股底蕴却被浓烈的火药味冲得支离破碎。
会议从早上九点开始,到现在不过短短两个小时,却仿佛经历了一个世纪的煎熬。
谈判桌呈现出一个诡异的态势:
左边的华夏代表团个个正襟危坐,面色铁青,手里的钢笔几乎都要被捏变形了;
而右边的汉斯国考察团,则是一副懒散、傲慢甚至带着几分厌恶的姿态。
“啪!”
一份厚厚的文件被粗暴地甩在了红木长桌上,滑出两米远,差点撞翻了张部长的茶杯。
动手的正是汉斯国首席代表——施密特。
这位典型的日耳曼人有着一双鹰隼般的蓝眼睛,此刻里面写满了不耐烦。他松了松领带,仿佛这间有着中央空调的会议室让他窒息。
“张部长,恕我直言,”施密特的中文带着生硬的怪腔调,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用锤子敲击桌面,
“我们在浪费时间。真的是在浪费上帝赋予我们的宝贵生命。”
张部长深吸了一口气,压住心头的火气,保持着外交礼节:
“施密特先生,关于桑塔纳轿车国产化率的提议,是我们双方之前就达成过意向的。这一条,是为了保证我们未来的……”
“意向?不不不。”
施密特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那是在我来华夏之前,基于对你们美好的幻想所产生的误判。
但这两天的实地考察,让我看到了什么?”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副手鲍尔:“鲍尔,告诉他们,我们在那个所谓的‘第一汽车制造厂’里看到了什么。”
名叫鲍尔的副手是个秃顶的中年人,眼神阴郁,他推了推眼镜,从鼻孔里哼出一声冷笑,语气里满是技术人员特有的刻薄:
“原始。极度的原始。”
鲍尔摊开手,像是再讲一个笑话:
“你们的工人,竟然在用榔头敲打车门钢板!
上帝啊,那是给汽车做钣金吗?那是在打铁锅!你们没有冲压机吗?没有高精度模具吗?
这种纯手工敲出来的车门,缝隙大得能塞进一只老鼠!你们竟然还妄想在三年内实现50%的国产化率?”
华夏代表团这边,几位随行的老工程师气得浑身发抖。
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没错,这就是现状,这就是差距。被人指着鼻子骂却还不了口,这种屈辱感如同毒蛇一样噬咬着每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