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浩浩荡荡，开着“突突突”冒着黑烟的拖拉机，再次赶到了县运输公司的大院。
在李科长的指引下，他们穿过停放着新车的区域，绕到大院最偏僻的一个角落。
还没走近，一股铁锈和废机油混合的陈腐气味就扑面而来。
当看清眼前那两个所谓的“大家伙”时，所有人脸上的兴奋和期待，瞬间凝固了。
那哪里是两台车，分明就是两具躺在杂草丛中的钢铁骨架。
左边那台解放卡车，驾驶室的一扇门不翼而飞，黑洞洞的，像是被打掉了一颗牙。另一扇门也歪歪扭扭地挂着，仿佛随时都会掉下来。
四个轮胎干瘪得如同晒蔫的茄子，车斗的木板早已腐烂殆尽，只剩下几根锈迹斑斑的横梁。
右边那台更惨，车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撞过，整个凹进去一大块。挡风玻璃碎成了密密麻麻的蜘蛛网，看不清驾驶室里的模样。
发动机盖敞开着，里面黑乎乎的一片，许多关键的部件都不见了踪影，只有几根断掉的电线孤零零地垂着。
两台车浑身都布满了厚厚的铁锈，有些地方的油漆已经成块地剥落，露出底下更加狰狞的锈色。
一阵风吹过，车身上似乎都有铁锈簌簌地往下掉。
“这……这就是咱们花三千块买回来的车？”一个小伙子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里全是难以置信。
“我的娘唉！这比咱们村里那台报废的脱粒机还破！”
“这运输公司也太不厚道了！这不是明摆着坑人吗？管这玩意儿叫车？这不就是一堆废铁疙瘩吗？卖废铁都得嫌它占地方！”
抱怨声此起彼伏。大家不是在埋怨陈凡，而是在气愤那个看起来人模狗样的王经理。
在他们淳朴的观念里，做买卖要讲究诚信，哪怕是卖废品，也不能把一堆真正的垃圾说成是能用的东西。这简直就是欺负他们乡下人不懂行。
白老三背着手，围着两台车转了两圈，脸色铁青。
他一言不发，但紧锁的眉头和紧抿的嘴唇，已经说明了他心里的愤怒。他狠狠地朝地上啐了一口，骂了句：“真他娘的黑心！”
看着众人失望和愤怒的表情，陈凡心里却稳如泰山。他拍了拍手，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行了，都别嚷嚷了。”他的声音不大。
他走到那台缺了门的车旁，用手敲了敲还算完整的大梁，发出“梆梆”的闷响。
“人家肯卖给咱们，就已经很不错了。
你们以为这年头买车是去供销社买盐啊？想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