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6年4月的横滨港,三菱重工造船厂的龙门吊像钢铁巨人般矗立在海边,轰鸣声震得人耳膜发颤。
包宇刚站在船坞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工人们正为环球航运的第一艘VLCC焊接龙骨,指节无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定单文件——那张纸上,“1968年下半年交付”的字样像根刺,扎得他心口发闷。
“包先生,真的没办法了。”三菱重工造船部部长渡边鞠躬致歉,额头渗着细汗,“环球航运在年初就订了15艘20万吨VLCC,包下了我们1967年全年的油船船坞;川崎和石川岛的档期也排到了1968年中,您要订3艘VLCC,最早只能排到1968年下半年下水。”
包宇刚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焦躁。他上个月从香港航运晚宴上得到陈光良的“暗示”后,立刻找汇丰贷了3750万美元,兴冲冲飞到日本,以为能抢在同行前订到船,却没想到陈光良早已布下了局。“货船呢?”他不死心地问,“如果订7万吨级的货柜船,能不能提前到1968年上半年?”
“货船的话,我们可以调整一下档期,把您的3艘货船排在1968年上半年。”渡边翻了翻订单表,语气带着几分为难,“但也要加5%的费用——最近香港船东全涌来了,曹文锦订了3艘散装货轮,赵从衍订了5艘散装货船,连许爱周家族都订了2艘散装船,日本本土的三井航运想订船,都得排到1968年下半年了。”
包宇刚走到窗边,目光扫过船坞里密密麻麻的船体分段——有的刚搭起龙骨,有的已经开始舾装,几乎每一块钢板上都印着“环球航运”的标志。他忽然想起去年在香港码头见过的环球油轮,那艘15万吨的“长江号”,光是甲板就能停下三架飞机。当时他还觉得陈光良“太冒进”,现在才明白,那位华人船王早就看透了日本造船业的产能瓶颈,提前锁死了最好的档期。
“加费就加费。”包宇刚咬了咬牙,“货船和VLCC我都订,货船1968年3月交付,VLCC1968年下半年,合同现在就签。”他知道,就算要等两年多也值得——日本造船比欧洲便宜20%,而且只有日本能造20万吨以上的VLCC。一旦苏伊士运河关闭,到时候运费暴涨,晚1年交付的VLCC,照样能赚回翻倍的利润。
4月中旬的洛杉矶,太平洋的海风裹着暖意掠过马里布海滩,将棕榈叶吹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