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养心殿内,弘历一掌拍在御案上,震得笔架砚台齐齐一跳
进忠匍匐在地,语气很是肯定:“回皇上,奴才所言千真万确!
您让奴才盯紧李公公和江太医,奴才不敢有丝毫懈怠。
今晨,江太医入宫,随身药箱夹层内,确实藏匿了砒霜与朱砂!至于他们究竟意欲何为,奴才尚未查明,
但……但江太医入宫后,确曾与李公公在御花园僻静处有过短暂交谈。”
弘历脸色铁青。
砒霜!朱砂!都是要命的剧毒之物!
江与彬竟敢私携入宫,还是在与李玉接触之后?这背后,是否又是如懿在操控?她到底要做什么?
针对谁?
弘历知道单凭进忠能调查出这些已经难得,再为难他也没用,只能道:
“此事朕已知晓。你继续给朕盯死江与彬与李玉!尤其是储秀宫那边,泠妃如今有孕,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若察觉他们有半点冲着泠妃去的苗头,或任何其他异动,立刻来报,不得有误!”
“嗻!奴才定当瞪大眼睛,竖起耳朵,绝不辜负皇上信任!” 进忠如蒙大赦,连忙叩首,倒退着出了殿门。
殿内重归寂静,但弘历的心却再也无法平静。
私携剧毒,勾结内监……这已超出了寻常妃嫔争风吃醋的范畴,隐隐透出谋逆害主的阴毒。
单靠进忠这等内监的眼线,恐怕已不足以窥破全貌,也难保周全。
他负手在殿内踱步,目光几次掠过御案旁一只不起眼的紫檀木匣。
那里面,封存着先帝留下的“粘杆处”印信与联络方式。
登基之初,他自觉光明磊落,用人不疑,且觉得以暗中窥探臣工私隐来评判其公心能力,有失仁君之道。
且人无完人,是人都有私欲,要是紧盯着一个人私下做什么,用私下的人品来质疑这个人的能力有违人和,故而一直将其束之高阁。
如今看来……先帝创设此机构,或许确有他的无奈与道理。
犹豫再三,对未知威胁的警惕,对阿箬母子的担忧,终究压过了那份理想化的“仁和”。
弘历走到紫檀木匣前,深吸一口气,将其打开,取出了那枚触手冰凉、刻着特殊纹路的玄铁令牌。
两日后,黄昏时分。
一个穿着普通低阶太监服饰、身材中等、相貌平平无奇的中年人,跪在养心殿。
此人属于那种即便见过十次,也很难在脑海中留下清晰印象的类型,是完美的暗影。
弘历高高在上俯视着眼前的人,说道:“闻风是吧?说说看吧,两天了,调查出来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