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足分立,如老松盘根,双手结印于胸前,周身气势陡然一变。
方才那个眉目慈和的老僧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渊渟岳峙的武学大宗师。
杨康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赞许:“好!大师果然深藏不露。”
萨迦班智达声音平和,却带着内力震荡:“贫僧年少时,曾随上师修习无上瑜伽密乘,后又于冈底斯山巅得遇异人,传授火焰刀之法。多年来,未曾一日荒废。今日能得遇人皇,是贫僧的缘法。”
杨康轻轻点头道,“无上瑜伽密乘?连金轮法王都不能修炼的神功,那么朕更要领教了。”
他没有摆出任何架势,只是负手而立,衣袂在窗缝透入的寒风中微微飘动。
但就在这一瞬间,萨迦班智达瞳孔骤缩。
他眼前的人,仿佛忽然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仿佛融入了天地。
那具立在窗前的身体还在,但萨迦班智达的气机锁定过去,却如泥牛入海,探不到半点虚实。
他感知到的,只有窗外渐沉的天色,只有远处祁连山吹来的风雪,只有这座残破僧舍里每一块砖石的呼吸。
人即是天地,天地即是人。
萨迦班智达心中骇然。
他在冈底斯山苦修数十载,曾与密教第一高手八思巴论道三昼夜不分胜负,自问当世能胜过他的人屈指可数。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
不对,他修的已经不是“武”了。
是“仙”了。
僧舍内寂静如死。
忽然,萨迦班智达动了。
他没有扑向杨康,而是双掌缓缓推出,动作慢得如同百岁老人打拳。
但掌势所及,空气竟开始扭曲,发出“嗤嗤”的轻响。
火焰刀。
不是刀,是掌。
不是掌,是火。
炽热的气浪从萨迦班智达双掌间涌出,瞬间将僧舍内的温度拔高了十几度。
茶盏中的残水“嗤”地一声化为白雾,窗纸无火自燃,连地上的青砖都开始龟裂。
这掌力若是推到人身上,只怕瞬间就能将血肉之躯烧成焦炭。
杨康却仍负手而立。
直到热浪及身的那一刻,他才抬起右手。
轻描淡写地,向前一按。
“嗤!”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按。
但萨迦班智达几十年的火焰刀内力,就在这一按之下,如同溪水汇入大江,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