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寂便开口道:“太后说我昨夜那般是折辱了你,你也这么觉得吗?”
昨夜,赵隐年起初上了萧寂的床上,的确生出过这种感觉。
但在哄睡了萧寂,感受着萧寂贴着他睡得安稳时,这种感觉便彻底消散了。
他觉得萧寂就像个被压抑了天性,还没长大的孩子。
被当成棋子圈禁在这深宫之中,周围有无数双眼睛时时刻刻盯着他,所有的道路都是被人铺好的,只能蒙着眼一直走。
待走到尽头没有了利用价值之后,便只剩下死路一条。
赵隐年知道,在这皇城之中,一步错步步错,一着不慎满盘皆输,一时的心软会酿成的后果他承担不起。
但此刻看着萧寂那双漆黑麻木又黯淡无光的眸子,却从里面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他又何尝不是这般。
坐在摄政王的位置上,走的,都是国公府和岳太后替他铺好的路。
而不出意外,将来,萧寂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会改名换姓成赵家的一切。
至于最终受益者是不是他,尚且难说。
而即便是他,他又如何不是另一个萧寂,另一个傀儡呢?
一瞬间,兔死狐悲四个字开始在赵隐年心头萦绕。
他摇了摇头:“昨夜,是微臣提议哄陛下就寝的。”
萧寂神色看起来没什么变化,问他:“那你今夜还能留下吗?”
理智告诉赵隐年,他是不应该留下的。
但看着萧寂眸子里自己的倒影,拒绝的话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他移开目光,垂眸将视线放在面前的奏折上,重新提起狼毫:
“今日政务繁忙,臣恐怕想回也回不去了。”
话题到这里终止。
赵隐年不能长时间将所有人都遣散出去,待守在外面的老太监找了个由头回来后,整个御书房便再一次陷入了无尽的沉默。
萧寂转过了头,趴在桌上,一动不动,安静得如同不存在。
赵隐年却开始有些心不在焉起来。
短短几行字,反反复复读了几遍才看进去。
下猛药,不是萧寂的作风。
人间游历多年,萧寂学会更多的是张弛有度,有收有放。
赵隐年的折子批阅到了深夜,萧寂也没有回寝殿的意思,只是安安静静躺在御书房的软榻上,早早就闭上了眼。
没用晚膳,也没沐浴更衣。
赵隐年见他似乎是睡着了,起身走到他身边,将软榻边的小毯子拉开盖在了萧寂身上,又熄了两盏烛火,便继续看那些早就已经批阅完了的奏折。
昨夜他便没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