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后一次弯下腰,久久没有直起腰来。
要是有人能看到他的脸,一定能发现他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过了一分多钟,乔大梁直起了腰,快速的抬胳膊在脸上蹭了两下。
两步走到桌子前,乔大梁捏了一个饺子塞进嘴里,然后拿起缸子喝了一口酒。
“肉蛋饺子……当年咱们打那一仗,都说打完回去吃肉蛋饺子……”
“这饺子……香!”
乔大梁拿起缸子,一口气把剩下的酒都给喝了下去。
其实也没多少,就两三口的事。
他现在的工作,要时时刻刻保持清醒的头脑,今天这都算是破例了……
乔大梁抬手擦了擦嘴。
“今儿就喝两口,等我下去了,咱们再喝个痛快……咱们拿命拼回来的好日子,我还要好好守着……喝多了耽误事。”
乔大梁放下茶缸,拉了一把椅子,坐到了桌子旁边。
“小四川,你家里都挺好的,你弟弟也当兵了,那小子跟你一个德行,走哪怀里都揣一把辣椒……”
“二蛋,你娘去年走了,找你去了,你见着没?”
“三虎,你大哥家的孩子结婚了,你家的香火断不了……”
乔大梁念叨几句就伸手捏一个饺子。
一个饺子嚼半天,咽下去,他就接着念叨……
等一饭盒饺子吃完,照片上的人,都被他给念叨了一遍。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把照片拿起来看了一下,用手摸了几下,将其放回了抽屉里。
往回放的时候,照片背面朝上,上面写着一个日子。
一九四七年腊月二十八日。
乔大梁将照片放好,坐回椅子上,点了一根烟,慢慢的抽了起来。
他眼睛看着窗外,脑袋里回想起了那个晚上。
一夜苦战,最后就他自己从死人堆里爬了出来……
此时秦守业已经骑车回到了家,洗了手进屋坐着跟家里人吃饭去了。
新蒸的馒头和窝头,一大盆的白菜粉条炖丸子,里面放了不少五花肉。
八角,花椒和辣椒也放了一些。
大嫂帮他盛了一碗。
“妈,今儿炸丸子,崩没?”
刘小凤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没有!你不在旁边胡说八道,祖宗没怪罪。”
秦守业咧嘴笑了笑没接话。
他们这一辈的人都这样,炸丸子崩了,就赖孩子胡说八道,惹恼了祖先。
“老三,你下午出去干啥了?”
“爸,我不跟您说了吗,给借我车用的那哥们送了点东西。”
“你出去的时候空着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