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骨
老周打来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工地上盯着一台趴窝的挖掘机发愁。
“有个活,去不去?”
我叼着烟,蹲在路基上,看远处的山被推平了一半,露出新鲜的黄土。这地方十年前还是林子,现在连鸟都不来了。
“什么活?”
“缅北。”他说,“一个废弃的翡翠矿,下去拍点东西。”
“拍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拍骨头。”
我认识老周十二年。他比我大五岁,早年间在缅甸混过,后来回国开了个户外探险俱乐部,专门带人去那些没人敢去的地方。他的活儿我接过三次,两次是当向导,一次是当摄影师——那回在云南边境的一个山洞里,我们拍到的东西后来被专家鉴定为明代悬棺,上了省台的纪录片。
但这回不一样。
缅北,废弃的翡翠矿,骨头。
这三样东西凑在一起,不是什么好兆头。
“谁雇的?”
“一个香港来的老板,”老周说,“他弟弟三个月前带人进去,再没出来。”
“搜救队呢?”
“去了三批,第一批失踪,第二批找到第一批的尸体后退出来了,第三批压根没敢下井。”
我掐灭烟头,站起来。
“那找我们干什么?”
“那老板不信邪,”老周的声音低下去,“他弟弟脖子上挂着一块家传的翡翠,他说那东西得找回来。”
“翡翠?”
“对。据说值这个数。”
他说了个数字。
我沉默了很久。
“什么时候出发?”
三天后,我在昆明长水机场见到了老周和另外两个人。
老周还是老样子,晒得黝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冲锋衣,背着一个比他脑袋还大的登山包。他旁边站着一个瘦高的年轻人,戴着眼镜,皮肤白得不像常年在外跑的人。
“这是小林,”老周介绍,“地质专业的,雇来帮忙看矿洞结构。”
小林冲我点点头,手指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我发现他的指尖在微微发抖。
“还有一个在路上,”老周说,“缅甸人,叫阿鬼,在那边当过兵,认识路。”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迷彩裤的男人从到达口走出来。他大概四十出头,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下巴的疤,走路的时候右腿微微拖着地。
阿鬼没跟任何人打招呼,只是看了我们一眼,然后冲老周点了一下头。
“走吧,”他说,“天黑前要赶到腊戌。”
从昆明飞曼德勒,再从曼德勒坐七个钟头的皮卡往北走,到腊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