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神
老街的尽头,拐角处,一家新开的面馆悄悄挂起了招牌。
招牌是用老樟木做的,边缘已经磨损,仿佛已经在风雨中挂了几十年。上面用端正的楷书写着两个字:“面神”。最奇特的是,门前没有常见的玻璃柜台或开放厨房,只有一扇厚重的木门,门上刻着一行小字:“一餐一面,了却凡愿。”
开店的是个中年男人,姓顾,自称顾师傅。街坊们最初只当是寻常生意人,后来却发现顾师傅有些不一样——他耳朵上总夹着一支画笔,指甲缝里藏着洗不净的颜料。更奇怪的是,他的店只在晚上七点后开门,凌晨三点打烊。
阿杰是第一个走进“面神”的顾客。
那天是周五晚上,画廊项目被毙的第十天。三十七岁的阿杰坐在出租屋里,盯着屏幕上刺眼的邮件——“您的作品集不符合我们画廊的定位”。第十家画廊,第十次拒绝。窗外霓虹闪烁,他的手机屏幕却暗了下去——最后一点积蓄,付了房租就只剩下三百块。
晚上九点,饥饿感比绝望先一步击垮了他。阿杰沿着老街走,第一次注意到那家新店。
推门进去时,一股奇异的香气扑面而来。不是寻常面馆的葱油或骨汤香,而是某种更复杂的、混合了檀香、纸张和遥远记忆的气息。店里只有四张桌子,墙壁是暗红色的,挂着几幅装裱精美的水墨画——画的都是些寻常街景,但光影处理得极其微妙,仿佛下一刻画中人就会走出来。
“随便坐。”顾师傅从后厨掀帘而出,围裙干净得不像厨子,倒像画室里的教授,“今晚只有一种面。”
“什么面?”
“回忆面。”顾师傅的目光在阿杰脸上停留片刻,“一碗一百。”
阿杰皱眉:“这么贵?”
“贵有贵的道理。”顾师傅淡淡地说,“吃不吃?”
犹豫了几秒,阿杰点点头。反正离山穷水尽只差一步,一碗面又算什么。
等待的时间很长。阿杰无聊地打量墙上的画,忽然注意到其中一幅:梧桐树下,少年蹲在地上画粉笔画,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背上。那少年侧脸的轮廓,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分明是他自己,十二岁的自己。
他猛地站起来:“这幅画——”
“面好了。”顾师傅端着青花瓷碗走出来。
碗里的面简单得令人失望:清汤,细面,几片青菜,一颗对半切开的溏心蛋。唯一的特别之处,是汤面上用油星勾勒出的图案——一只振翅欲飞的鸟。
阿杰挑起一筷子面送入口中。
那一刻,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