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子时钟
老张头走的时候,谁也说不清他到底多大年纪。镇上的人只记得,从他爷爷那辈起,老张头就是古楼街那栋青砖老宅的守钟人。
老宅位于古镇南端,据说是明朝一位富商所建,三进三出,飞檐翘角,后院立着一座三层的钟楼。钟楼里悬挂着一口青铜大钟,钟身铸满古怪的符文,历经数百年风雨,敲击时依然能传出浑厚悠远的钟声,二十里外都听得见。
老张头终身未娶,无儿无女,唯一的伴侣就是那口钟。每天子时,他会准时登上钟楼,敲响那口钟。古镇有条不成文的规矩:子时钟响,家家户户闭门不出,熄灯安歇。据老人们说,这规矩立了两百年,从没人敢破。
“子时阴气最重,钟声能镇邪祟。”老张头总这样告诉来打听的年轻人,“这钟,停不得。”
可老张头还是停了——在一个风雨交加的秋夜,他无疾而终,被发现时静静躺在钟楼下,手中紧握着一块褪色的红布。
镇上决定将钟楼交给新来的年轻教师林哲照看。林哲是城里来的历史系毕业生,不信鬼神,对古镇的规矩嗤之以鼻。搬进老宅那天,镇长再三嘱咐:“林老师,别的都好说,就是子时敲钟,一天也不能停。”
林哲笑着应下,心里却不以为然。
老宅很大,陈设古朴。林哲住进前院厢房,钟楼在后院。头几天,他照规矩在子时敲钟。钟声响起时,他注意到一种奇特的现象:钟声似乎能穿透墙壁,在屋内的每一件老家具上激起细密的回音。更奇怪的是,每次敲完钟,他都会梦见一些模糊的人影在院子里走动。
第七天,林哲参加学校聚会,喝了些酒,回来倒头就睡。午夜惊醒,已是丑时。他猛地想起忘了敲钟,急忙披衣下床。
推开房门,院子里月光如水,静得出奇。钟楼在月光下投下巨大的黑影,像一头蹲伏的巨兽。林哲快步走向钟楼,木楼梯在脚下发出吱呀声。推开门,大钟静静悬在梁下。
他拿起钟槌,用力撞去——
钟没有响。
林哲愣住了。他再次用力,钟槌击中钟身,却像打在棉花上,连一丝震动都没有。他凑近观察,钟身冰凉,表面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月光从高窗洒入,钟身上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在黑暗中缓缓蠕动。
“见鬼。”林哲嘟囔着,放下钟槌,打算明天再检查。转身下楼时,眼角余光瞥见钟楼下方的阴影里,似乎站着一个人。
他猛地转身,阴影里空无一物。
次日,古镇起了怪事。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