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白发苍苍的老将军看向张起身后的凤双双,他知道,是凤双双一箭射杀了尧国的君主。
恨吗?自然是恨的。他的胸腔里翻涌着滔天的怒火,恨不得立刻挥刀斩向那个站在高处的女子。可他的目光扫过身后那十几万残存的尧国士兵,他们衣衫褴褛,面容枯槁,有的甚至已经站不稳了。
他咬紧牙关,硬生生压下那股恨意,抬头望向凤双双,声音沙哑而沉重:
“你说……不会杀了他们!”
凤双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神色冷峻,却无半分戏谑。她缓缓点头:“凤家军从不虐待俘虏,但活命,就得干活。我们不养闲人。”
这句话,便是承诺。
老将军闻言,忽然仰天大笑,笑声苍凉而悲怆,像是要把一生的不甘和绝望都倾泻而出。他的眼眶通红,浑浊的泪水顺着皱纹纵横的脸颊滚落。
“我是尧国的将军……如今尧王已死,尧国将不复存在,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大刀,刀锋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张起察觉不对,猛地冲上前想要阻拦,可终究晚了一步。
“我生来是守卫尧国的,尧国亡了,那我便……随它而去!”
刀锋划过咽喉,鲜血喷涌而出。他的身躯仍旧挺直,像一杆永不倒下的战旗,直到最后一刻,才轰然倒地。
“将军——!”
周围的尧国士兵纷纷跪倒,悲呼声此起彼伏。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绝望,有些人甚至伏地痛哭。投降能活命,可他们终究是败者。君主被射杀,将军自刎殉国,尧国的脊梁……已经断了。
凤双双目光微沉,朝张起使了个眼色。张起会意,挠了挠头,粗声粗气地喊道:“都起来!跪着能吃饱饭吗?!”
无人应答。
所有的尧国士兵仍旧跪伏在地,朝着老将军的尸身重重叩首三次,额头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这一幕,比尧王死时更加震撼。
尧孝德在军中的威望,确实不怎么样。
张起见状,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提高嗓门吼道:“所有人,上交武器!收拾战场,把尸体集中焚烧!干完活的,去凤家军营领粥!先到先得,晚了可就没份了!”
这一嗓子,终于让绝望的气氛稍稍松动。
尧国的士兵们已经很久没喝过一碗热粥了。饥饿的滋味比战败更折磨人,他们麻木地站起身,排着队将武器丢到张起面前,然后沉默地走向战场。
尸体太多了。
大坑很快被填满,可仍有无数残躯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