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官家看来,五百匹战马也比不上玉郎的名声重要。
更何况,宋辽和平,没有战事,没必要为了战马折腰。
官家愁得胡子都要撸秃了,心里想着一定要替玉郎摘掉象征蛮夷的耳环。
只要不传出去,再过几月那耳孔也长严实了,谁也不会知道。
就算传出去了,还好玉郎年纪小,就说是可恶的契丹人欺骗孩子穿耳。
其实大宋境内也有少部分百姓一直保留着穿孔的习俗。
东南沿海的疍民,男孩幼年就会穿单边耳孔,悬挂铜钱或鱼骨,认为水鬼畏金,以防水厄。
岭南百越族群认为给孩子穿耳洞能迷惑鬼神,觉得这孩子是残疾的,不值得再害,即是“破相辟邪”。
但这些习俗一直被士大夫批评是悖逆礼教,惑乱黔首,乃蛮獠之风。
之前就有案宗,泉州汉人控告疍民诱骗他们的孩子打耳洞戴耳环,要求官府彻底抹掉这习俗。
这事了结问题不大,官家就怕那孩子死犟,信了耶律洪基的鬼话。
但其实,齐霖一只小狐狸,又在现代活过,根本不在意一只耳环。
名声?诶嘿,他就不要脸,他就刁蛮,他就不讲理,怎么了,你打狐噻。
至于耶律洪基撒谎,不履行承诺,那就怪不得他去大辽走一趟,拐他们家的马了,到时候是多少匹,狐狐怎么知道呢?
正如官家所料,那小小的人儿甚至觉得那枚耳环好看,不肯摘下。
溜着满宫内侍跑,上房可揭瓦,下地能钻洞,滑不溜秋,捉也捉不到。
……
齐霖坐在高高的房顶上,金色的瓦片犹如被夕阳染就的水波,平静地载着他。
顾廷烨从楼下窗口探头,看见他在上面,攀着窗沿就爬了上去,灵活得像只长臂猿。
“玉郎,好雅兴啊,郡主娘娘要是知道了,高低得给你一顿板子。”
齐霖扶了他一把:“我娘才舍不得打我呢,今日这么晚了,你怎么有空进宫?”
顾廷烨眼中闪过一丝羡慕,状似不在意笑道:
“还不是官家说宫里的御猫爬到屋顶上下不来了,让我这招猫逗狗的人过来看看嘛。”
顾二从小习武,一举一动间都带着一种推来旋去的力道,像戏曲武生一般,有韵,精神。
“二叔,你不用担心,我又没干什么,不过看看汴京的落日罢了。”
他说话一顿,指着天上的黑点,笑道:“瞧,我的外卖来了。”
什么外卖?
顾廷烨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见两只翼展五尺(一米六)的巨鸟朝他们的方向呼啸而来。
白毛点黑的花色,弯钩似的鸟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