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刺骨的海水涌进口鼻,带着浓烈的金属锈味和星辰腐烂的气息。每一次动作,混沌道胎都剧烈地搏动一下,仿佛要挣脱皮囊的束缚,将这具残躯彻底化作纯粹的寂灭之源。
归墟星轨罗盘悬浮在识海深处,“寂”符文艰难地亮着,如同狂风中的孤灯,勉强维持着他最后一点清明,对抗着道胎本能对意识的侵蚀。
就在这意识即将被无边无际的毁灭欲望彻底吞没的瞬间,他粗糙的手指终于触碰到了岸边湿滑冰冷的岩石。
一股混杂着奇异生机的冰冷触感从指尖传来,奇异地将道胎的狂躁稍稍压下了一丝。
余长生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自己沉重的身躯连同怀中的翠金莲胎一起拽上岸。
身体重重砸在布满细碎黑色砂砾的滩涂上,震得他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口中涌上浓重的血腥味。
他仰躺着,胸膛剧烈起伏,贪婪地喘息着岛上那稀薄却带着一丝奇异草木清香的空气,浑浊的视野里,是上方笼罩着岛屿的、一片罕见的、近乎透明的铅灰色天空,隔绝了外界葬星海那永恒不散的浓稠灰雾。
安全了?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被更深的疲惫和体内无处不在的剧痛淹没。
喘息良久,余长生挣扎着坐起,小心翼翼地将翠金莲胎放在腿边一块相对平整的礁石上。
莲胎上的裂纹触目惊心,内里流转的光芒微弱得像是随时会熄灭的星辰之火。
他伸出手,指尖颤抖地拂过那些冰冷的裂痕,试图将体内仅存的一丝微弱道源渡过去,却如同泥牛入海。
“雪晴……”嘶哑的声音从他干裂的喉咙里挤出,带着无尽的愧疚和无力。
就在这时,一股极其微弱、却饱含古老荒蛮意志的召唤感,如同无形的丝线,穿透了他残破的肉身屏障,直接拨动了丹田深处那颗躁动不安的混沌道胎雏形!
嗡——!
道胎猛地一颤,不再是失控的狂躁,更像是一种源自本能的、被强行唤醒的共鸣!
一股强烈的吞噬渴望瞬间席卷余长生的意识,比他自身被寂灭本源侵袭时更加霸道、更加不容抗拒!
这渴望并非指向外部的毁灭能量,而是……岛屿深处!
“什么东西?”
余长生悚然一惊,强行压制住道胎的异动,浑浊的眼神瞬间锐利如鹰隼,警惕地扫视着这座看似庇护所的孤岛。
岛屿不大,怪石林立,黑色的岩石缝隙间顽强地生长着一些呈现诡异灰绿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