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热的风,夹杂着泥土的腥气、植物腐烂的甜腻,以及某种属于洪荒巨兽的浓烈体味,扑面而来。
这里,就是南域。
与北洲那种灵气虽然充裕、却被各大宗门梳理得井井有条的“秩序感”截然不同,南域的空气中,充斥着一种狂暴、原始、未经驯服的野性力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吐着一团炽热的、带着棱角的火焰,让苏青和沐南烟那在北洲早已习惯了温和灵气的经脉,都感到一阵阵轻微的刺痛。
他们站在溶洞的出口,这是一个位于半山腰的、被无数粗壮藤蔓遮掩的隐蔽平台。从这里望出去,视野无比开阔。
入目所及,再无北洲那种连绵起伏、线条柔和的山脉。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充满了生命张力的绿色海洋。
一棵棵他们从未见过的参天巨木,如同一柄柄撑开的巨伞,直插云霄,每一棵,都比北洲他们见过的任何古树,都要高大、雄壮数倍。粗壮的藤蔓,如虬龙般缠绕在巨木之上,上面开着各种颜色诡异、形状妖艳的巨大花朵。地面上,是密不透风的、一人多高的奇异蕨类和灌木,将整个大地都遮盖得严严实实。
“吼——!”
远处,一声充满了蛮横力量的兽吼,冲天而起,震得整片山林都在簌簌发抖。紧接着,一只体型堪比山岳、长着独角的巨型犀牛,从林海中猛然冲出,在它身后,一只翼展超过百丈的、羽毛如同金属般闪烁着寒光的凶禽,发出尖锐的嘶鸣,俯冲而下!
两头气息至少都在化神境巅峰的恐怖巨兽,就那样在他们眼前,为了争夺地盘,展开了最原始、最血腥的搏杀!
这,仅仅只是这片荒原,一个微不足道的角落里,正在上演的日常。
看着眼前这充满了冲击力的一幕,沐南烟那因为刚刚逃出生天而略显放松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她的脸色,依旧苍白,方才那一次对抗遮天巨手的爆发,虽然是鸿蒙生息木心自主护主,但对她的消耗,同样是毁灭性的。此刻的她,几乎连站立,都有些勉强。
“这里……”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干涩,“好可怕。”
“嗯。”苏青的回答,只有一个字。但他握着巨剑的手,却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里,没有龚家,没有那些赏金猎人,更没有那个高高在上的、未知的恐怖存在。但这里,却有着另一种更加纯粹,也更加直接的危险。
在这里,没有规则,没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