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信。”贵妇人赶紧答,“但拜是拜的,也经常去。主要不想得罪各路神仙,孝敬不能缺了。”
这是一部分人对道观佛寺的看法,你建就建吧,但我不会信,我最多有要事时临时抱个佛脚。
“是啊,得罪神仙可就遭殃啰。”
溪娘提心吊胆地听着武娴的提问,对方的作答,有和房家夫人一般姿态硬挺不讨喜的做派,也有迂回寰转语言艺术高潮的,还有各种想方设法请假的。
一想到武后的年龄,溪娘有种自叹不如的感觉,她这把年纪虽然不是老骨头,但也是正经长辈了。
“长公主,你呢?”
武娴不会忘了她。
一脸似笑非笑。
溪娘稳稳上前两步,最终下拜行礼道:“既是为民生计,我愿奉上半数家财为陛下分忧。”
原本还有贵妇窃窃私语的场合顿时鸦雀无声。
殿外有月桂悄然绽放,如细细的蕊芽,此刻和着雨气渗进,香气清绵,缓和着众人间波云诡谲的气氛。
“公主此言可作数?”武娴都觉得意外。
她打量了眼脑袋微垂的溪娘,心底那股子郁气再度飘了出来,都过去那么多年了。
哪怕还是意难平,但武娴明白她不能再‘得寸进尺’了,因为就算溪娘是演的,这副姿态也非常有诚意了。
见好就收。
“怎么不算数呢。”
溪娘抬眸便笑,眼里泛着淡淡的光,真挚到了极点。
但她知道,这是她在心里演练过无数次的完美表情。
这些年,她都是如此过来。
“好,不过哪能要了公主府的半数家资……你家大娘子还未及笄,又刚娶了儿媳。”
武娴一派投桃报李,拿新城长公主作表率的姿态,她笑容里有着自以为是的和善体谅。
“你家大娘子是个招人疼的,过几日会有旨意下来,做个县主正好。”
溪娘眼睛一亮,盈盈含笑:“替小女谢过太后。”
这本是她女儿该得的,却迟了这样多年。
迟得让她生不出一丝由衷的欢喜。
她回到府上,正好扬州来信。
不是走常规的驿路,是‘空运’。
她拍了拍那只活灵活现却毫无温度的黑鸟,小心取下了其中用油布火漆包裹完全的信筒。
一番折腾下来,信纸慢慢显色。
溪娘读完后直接烧了。
“水去倒了。”
溪娘神色淡淡。
“叫大郎来。”
长孙逍来得很快,先给母亲请安,旋即道:“阿娘,延构(韦嗣立字)得了其兄青眼,估摸着能被拔擢为中书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