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
怀王微微展颜,他铺开一张白纸,摸出支用久了的铅笔:“这大运河通航以来……隋炀帝还是做了点好事。”
他露出那种讥讽般的嘲笑。
而宁立德不止一次见着怀王如此神情,总有种莫名其妙的苦大仇深。
他没懂,怀王给太宗做儿子还能有苦头吃?
扬州这么好的地,可是怀王的食邑所在。
“三国时期,因着中渎水(邗沟)水道淤塞,京口扬州这边的江面没法渡,所以不管是东吴北伐还是曹魏妄图南下,都只能走唯一的寿春合肥,但后来京口江面趋于平缓,邗沟渐渐通畅,东面的这条路被伟大的隋炀帝连了起来。”
伟大两字,差点让宁立德捧不住手中的茶盏。
他暗自咋舌,怀王咋比他都刻薄?
“这算是功绩,难为炀帝操之过急,根本不顾百姓死活。”怀王眼神望向窗外的虚空,不知想起了什么。
“大王没走过这条线吗?先前封禅,大王应该来过洛阳?”宁立德到如今都记得这场声势浩大的封禅。
武后一改公卿为亚献的规则,自己成了亚献。
一般亚献是宰相或者太子。
“扬州大疫。原本阿娘与本王都要随行。”怀王眉心拧起,平淡道,“本王多年未来洛阳。”
他话锋一转,眼神转利:“你不奇怪本王为何不走水路北上吗?非要到山阳才登船?”
宁立德直直和怀王对视了眼,低头道:“大王这般打扮,连玉冠都不戴,无非为了低调。”
而自江都(扬州)北上走水路,那码头人来人往,怎么瞒得过有心人?
“本王无诏不得离开江都。”
宁立德吞咽了下口水。
怀王直接起身:“连之不如你。他到现在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来江都,心心念念地想回洛阳。”
宁立德:“但他姓宋不是吗?”
“对。”怀王总算露出些笑意,“他姓宋便比什么都强。你……看起来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
“我自小便不安分。”宁立德说着摸了摸鼻子。
“嗯。”
怀王没继续和他唠嗑,起身去寻自己的主簿和典军。
宁立德盯着桌案上留下的图纸,默默将其对折收好。但北上不比南下,顺水顺风的情况少,速度要比南下慢。
他跟着怀王每到一处便下船走访查看,有时停留一两日,有时停留更多日子,连周边村落都不放过。
左右怀王府的主簿才是他们这两船商队的‘主家’,怀王不过一无关痛痒的亲随,成日和宁立德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