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灰已十分客观。
梁柱上的蜘蛛丝清晰可见。
窗纸来不及重新糊,这两日只能将就用。
淑景殿的采光一如往昔,春日清澈的阳光透过细雕花红木格窗,如一片金色的软纱轻扬起落,无声覆盖在明洛身上,却亦不能遮去分毫憔悴与神伤之色。
“要煎药吗?”
芳草最先张罗药罐药碗药炉子这些,小主子既然遭了暗算,那么吃食药物不可能假手他人,她亲自盯。
“嗯,方子按这个。”
艰苦的环境很能激发明洛的潜力,虽说这同样会消耗一个人的生命力和精气神,但落到这样的境地,她别无选择。
熬吧。
她熬了那么多年,且看最后又是什么下场。
是她带李余来到这个世上。
无论如何,她都会陪到最后。
鼠疫这两个字,落在任何人耳中都极有冲击性,上至天子,下至宫人,无一不闻之色变。
但李余是个正经皇子,陛下都没发过话,谁也不敢说要如何如何,再说人家有个医术超群的亲娘在边上守着,让最后的结果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韦贵妃气得在延嘉殿里拧碎了手绢,却还是被韦尼子劝下:“我的好姐姐,你何苦和一个没了位份的宫人计较?”
“宫人?陛下待她哪里是宫人?这些日子见的面说的话,比我这个贵妃都多。”韦贵妃冷笑连连。
“所以,姐姐,你更不能招惹她……”韦尼子赶紧打住,但已经来不及。
韦贵妃被招惹这词整得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沉成了一汪不见底的深渊,她慢慢道:“我为贵妃,是她不该来招惹我。她怎么就又住回了淑景殿?”
杨淑妃那短命的死了,这是好事。
但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四妃空出一个位置来,实在太糟糕。
即便明洛已经不是昭仪,她离四妃有着十万八千里的距离,问题是她能和李二说上话见上面!
她了解陛下的心性,哪日明洛讨了他喜欢,又立下救公主性命的功劳,复位乃至升位,都是李二一句话的事儿。
韦昭容的声音愈发轻柔,生怕哪个用词刺激到妒忌地面目全非的族姐。
“好像是沈司药的建议。至于尚食那边,左右没使绊子,大约不想把宋明洛得罪狠了,全看天意。”
“人人都不敢得罪她!”
明明皇后死了就该是她,哪怕她做不了第二个万贵妃,但也不能有人比她在宫里风光。
绝不行。
有宫人在案边点燃了一圈檀香,有恬静的香气袅袅从青鹤香炉中缓缓冒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