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即便是这样明亮温软的春光也暖溶不了在场所有人的心。
“公主这般,病了几日?”
明洛两只手都摸了,问道。
“这是第四日。”
“可有接触过什么?生活上有不妥当吗?”明洛一一和伺候李明达的宫人进行确认。
李二一字不发。
明洛目光平静如水,慢慢起身去另一边的书案前提笔写药方,她没能救下李秀宁,没能救下长孙景禾。
她大概率也救不活李明达。
但不管怎样,她都试一试,她必须试一试。
书案边上是鎏金错银福寿无疆的大鼎,焚着若有若无的苏合香薄烟,丝丝缕缕交错密织,无边无际地扩散开来。
“宋明洛,你治好李明达,朕可以复你位份,许你住回淑景殿,接回李余。”李二的声音有如金器冷石般锐利地穿透了一缕缕薄烟,凌空破来。
明洛只继续写,头也不曾抬。
直到写完,她才跪拜下去:“小人尽力而为。”
“不是尽力!”李二眼中的瞳孔骤然缩紧,迸发出极其锐利的厉色,汇成一根尖锐的长针,几能锥人。
“是一定要治好!你治好兕子,朕一定复你位份,过往一切不究。”
面对几乎失态的李二,明洛抿了抿唇,眼中的寂静像是雪后旷野的茫然般,空无一物。
“陛下,和我的位份待遇无关,小人一定会尽力。”
谁能给李二保证,李明达在史书上死了啊。
史书上说会死的人一定会死。
长孙拖延了一年,还是没能抵过天命。
“宋明洛。”
李二眼底的疼痛清晰凛冽地蔓延开来。
“在。”
“你没能治好阿姐,观音婢给你求情了。你没能治好观音婢,但她生前也给你求情了。”
明洛这时反而牵起一点稀疏的笑意:“是,皇后待小人一向不薄。”可惜天不假年。
不然她哪里用得着在李二手底下讨生活。
长孙多能体谅她啊。
“所以……这回没有人替你求情了,你务必要治好兕子。”倒不是李二刻薄,而是他已经承受不起失去心爱之人的痛苦,他的兕子,才堪堪十二岁。
明洛唯有沉默。
眼神仿佛铅水凝滞,冷硬而沉甸甸,像是积年的铁灰。
“嗯?”
李二的耐心一点点地被消磨,只见他鼻翼微张,太阳穴附近的青筋急促跳动,极力压抑着怒气。
“小人还是那句话,唯有尽力。”
她叩首顿地。
下一秒李二衣裳的摆动掀起一股让人猝不及防的风,最后的力道或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