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春日的气息扑面而来,肉眼可见的每一处都渲染上柔嫩的绿和娇俏的红,长孙起不来身了。
这是非常糟糕的标志。
李二这方面真挑不出毛病,这一年半载来,明洛记忆里他几乎日日留宿立政殿,没有避讳妻子的病情而去后宫妃嫔处寻欢作乐。
尽足了一个丈夫的本分。
等到了五月份,万物都变得蓬勃热烈起来,大约所有人都做好了长孙逝世的准备,李二也不再对尚药局太医署的老头子们发火,更没再质问明洛时,明洛却下了什么决定。
她可以舍掉自己的这条命,却不想连累宋家人。
为此她刻意询问了长孙的意思。
“吃了或许马上解脱,或许有一线生机?”
长孙清瘦的程度不算太吓人,起码明洛一日日看着,潜移默化地挺习惯。
“是的。”
明洛直接给皇后选。
病入膏肓后,有些人的求生意志会更加强烈,更加舍不得死,希望留在人世间,而有些人由于病痛药物的折磨,反而会希望自己赶紧解脱,不要受罪。
长孙会是哪种?
“不,不折腾了,好不好。”长孙有气无力,勉力抬眸看她。
“好,好。”
怎么会不好呢。
明洛低下头,忍着在眼眶中打转的泪,只是一高一低微微颤抖的肩膀出卖了她的情绪。
“是陛下又逼你了?”长孙声音极轻。
明洛否认,头摇得堪比拨浪鼓:“没有。”
“那就好。”
等到溪娘迈着两条小短腿可可爱爱地寻她时,长孙已经倦倦合上了眼,气息微弱。
“阿娘又睡了吗?”溪娘看了眼窗外极亮的光,小小的面庞上布满大大的疑惑。
她虽然没被告知过太具体的情况,但小孩子对氛围敏感,多少感知到殿内诡异的气氛。
也因此溪娘从来不爱来立政殿。
“嗯,你来和阿娘说说话。”
明洛鼻尖一酸,努力保持着笑容拉过她上前。
“阿娘。”
溪娘怯怯唤着。
“溪娘最近会说三个字了,一二三四都认识了。”明洛伤感无比地汇报着溪娘的每日一变。
本该是长孙陪着溪娘牙牙学语,度过最纯粹最开心的时光,但偏偏……是她补了位。
明洛絮絮说了好一会儿,可架不住溪娘不停地扭着身子,一脸向往外边的模样,不断扯着明洛的衣角。
她收拾好潦草的心绪,尽量不要让这份悲怆影响到小小的溪娘,但一走出立政殿,来到溪娘最喜欢的大草坪,都没来得及把风车插上,她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