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一路来,或许有坎坷有恶意,但来自陌生人的善意同样满得要溢出来,最初的老奶奶是,萍姑姑又何尝不是动了善念,以及后来被她死缠烂打上的宋平胡阿婆。
嘴中喃喃自语喜儿的老奶奶不会懂,她的出现无形中给快要崩盘的明洛打了剂强心针。
她的来时路或许不光彩,但绝对不是一片黑暗。
无论怎样,都不会比当初更难。
她必须坚持咬牙下去。
这一碗无形的鸡汤使得明洛在接下来劳心劳力的丧礼中维持住了冷静镇定,撑起了这个摇摇欲坠的家。
至于不识趣的……
至少这几日没那么明目张胆。
人都要脸。
包括宋氏宗族,这会儿没发力呢。
从古至今的丧葬都很耗费心神精力,明洛从前觉得这一切流于形式,但亲身经历操办后,还是能理解它的社会意义。
因为丧礼就是办给活人看的。
包括胡阿婆,包括宋平的其他亲眷,包括槐树巷的左邻右舍,这关乎外人对宋家的评价。
结束的那天,宋氏宗族的族长和长老们互相推搡着,彼此使着眼色,试图说些什么。
明洛瞧见了其中一位长老身后的妇人,三郎的阿娘,尽管低眉顺眼,但鬼祟之意很浓。
唉。
没有哪个当娘的不想要回自己亲生的崽。
何况……
这几日她听说了三郎的哥哥摔下山涧一命呜呼的噩耗。
“阿洛。”
这是最慈眉善目的一位长老。
“嗯?”
明洛精神不好,但不妨碍她姿态上的高傲,干脆引着几人往灵堂旁的隔间去,吩咐人上了茶点。
长老搓了搓手,瞟了眼茶饼和几样精致地不好意思入口的点心,心里不断盘桓着利弊。
“说起来您是阿耶叔父辈的人,在阿洛面前更是德高望重的长辈,我也想听听族里的意思。”
无论明洛对宗族多么不屑一顾,也明白这个世道的游戏规则,人最好抱团取暖,不要独来独往。
尤其她不是仗剑走江湖的侠客。
她是个俗人。
长老没继续打太极,随手拿了块糕点道:“是这样的,三郎的生父听说好像惹了官司?”
“哦?”
明洛抬眸和在门边不敢进来的妇人对上眼,她扬声喊:“三郎!”
这一喊打断了长老的思路,也让门口的妇人呆若木鸡,愣愣看着记忆里的萝卜头逐渐演变为少年郎的模样,慢慢占据视野,向她走来。
三郎真记不清生母的样,他径直越过了妇人,看向在屋里落座的明洛和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