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的十七哥,先帝十八子中,仅存的最后一个兄弟。
但仅仅是一瞬,那丝复杂便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冰冷:
“赐毒酒,留他一个全尸,毕竟,他是朕的十七哥。”
凌浩然再次躬身:“臣遵旨。”
楚宁挥了挥手:“去吧,天亮之后,立刻动手。”
“名单上的人,一个都不许放过,他们的家眷,一律抄没入官。”
“他们的族人,一律流放三千里,朕要让天下人都知道——勾结逆贼,图谋不轨,就是这个下场!”
“臣等遵旨!”
狄英与凌浩然深深一揖,转身退出养心殿。
殿外,天色已然大亮。
晨曦透过云层,洒在巍峨的宫阙之上,却驱不散那弥漫在空气中的肃杀之气。
狄英与凌浩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与决绝。
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席卷整个京都,席卷整个大楚。
刑部大牢深处,阴风阵阵,烛火摇曳。
凌浩然带着两名刑部衙役,沿着幽暗潮湿的通道,缓缓向牢房深处走去。
他手中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覆盖着一方红绸,红绸之下,是一只精致的白玉酒杯。
杯中酒液晶莹剔透,在摇曳的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
牢房两侧,那些被关押的囚犯们,透过木栅栏的缝隙,用惊恐而好奇的目光望着这一行人。
有人低声窃窃私语,有人瑟缩在角落不敢多看,还有人则死死盯着那个托盘,仿佛能透过红绸看到里面的东西。
凌浩然面沉如水,目不斜视,脚步沉稳。
他的身后,两名衙役同样面无表情,腰悬长刀,步伐整齐。
一行人,终于在一间相对宽敞的牢房前停下。
这间牢房,与其他牢房不同。
虽然同样阴暗潮湿,但至少有一张简陋的木床,有一床薄薄的棉被,有一张歪斜的木桌。
墙角放着一个便桶,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牢房之内,一个人正蜷缩在木床之上,背对着牢门,一动不动。
凌浩然挥了挥手,一名衙役上前,掏出钥匙,打开了牢门上的铁锁。
刺耳的“嘎吱”声,在寂静的通道中格外清晰。
木床上的人,猛地翻过身来。
正是楚允。
几日不见,这位曾经的允亲王,早已没有了半分皇族贵胄的模样。
他的头发散乱如枯草,脸上满是污垢与淤青,身上的亲王蟒袍破烂不堪,皱巴巴地裹着他那消瘦了许多的身体。
他的眼窝深陷,眼中布满血丝,嘴唇干裂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