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啊陛下……”
公孙翼轻声自语:“你可一定要赢,因为只有你赢了,楚轩和苏听梅才会急。”
而只要他们急,就会犯错。
只要他们犯错,黑石堡,就还有一线生机。
夜色深沉,北疆的风彻骨寒冷。
但黑石堡的城头,火把依旧在燃烧。
一支新的箭矢,带着第四封劝降信,划破夜空,钉在了城楼之上。
守军默默取下,看也不看,直接投入火盆。
火焰升腾,映照着士兵们麻木而坚毅的脸。
僵持,还在继续。
楚军大营,中军帐内。
楚轩将刚收到的密报重重拍在案几上,那张素来沉稳的面容此刻眉头紧锁:
“苏先生,你看!黑石堡内竟传出这等骇人听闻的消息,‘宁食战友尸骨,不降楚军’!”
“公孙翼这是疯了不成?!”
烛火摇曳,映照着楚轩因怒意而略显扭曲的脸。
案几上铺开的情报字迹潦草,显然是潜伏在城内的细作冒险传出的消息。
上面详细记述了公孙翼昨夜在军议上的言论,以及今日在守军中悄然流传的“食人骨”之说。
苏听梅端坐帐中阴影处,一袭黑袍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他缓缓摇动羽扇,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听到的不是什么骇人听闻的军情,而是一则有趣的市井传闻。
“轩亲王息怒。”
苏听梅的声音平静如古井之水:“公孙翼此举,不过困兽之斗的恫吓之词罢了。”
“恫吓?”
楚轩冷笑:“先生莫要小觑了这些蛮夷!草原部落历来有战时分食敌尸以震慑对手的旧俗,他们若真被逼到绝境……”
“他们不敢。”
苏听梅打断他的话,羽扇在空中轻轻一划:“分食敌尸是旧俗不假,但食同袍之躯?那是自绝于天地人伦。”
“公孙翼若真敢下令如此,不必等我们攻城,黑石堡内自己就先哗变了。”
他顿了顿,烛火在他眼中跳动出两簇幽光:“况且,即便他们真到了山穷水尽那一步,最先被端上桌的,也绝不会是人肉。”
楚轩一怔:“先生的意思是……”
“战马。”
苏听梅羽扇轻点案几上黑石堡的布防图:“蝎族骑兵起家,最重战马。”
“围城至今已近数日,他们城内存粮渐尽,但战马至少还有数千匹。”
“马肉虽糙,终归是肉。公孙翼放出‘食人骨’的风声,一来是为震慑我军,显示其死守之志。”
“二来,恐怕也是为日后宰杀战马充饥做铺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