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军阵前。
黑袍谋士策马缓缓上前,羽扇轻摇,仿佛不是在战场,而是在自家庭院散步。
“秃发将军,别来无恙。”
苏听梅的声音平静温和,却清晰地传遍战场:“蓟城一别,不过半日,将军风采依旧。”
“苏听梅!你与楚轩勾结,设此毒计!”秃发浑怒吼:“你们楚国之人果然狡诈?”
“狡诈?”
苏听梅轻笑,羽扇指向身后玄黑大军:“你们十万大军来到我楚国边境,烧杀抢掠,难道就不是狡诈?”
他每说一句,就策马向前一步,身后兵马就随之整齐推进一步。
这种如一人般的协调,显示出这是一支训练到骨髓的精锐。
“战场厮杀,各为其主,何必提这些旧账!”
秃发浑知道在道义上站不住脚,只能强辩:“今日你以诡计围我,算什么英雄!”
“英雄?”
苏听梅终于来到阵前百步,这个距离已经能看清他眼中那抹讥诮。
“秃发浑,你错了,苏某从未自诩英雄,只是一介谋士,为天下黎民谋一条生路罢了。”
他羽扇轻抬。
身后阵型突变。
前排重步兵蹲下,露出后面三排弩手。
不是普通弩,而是需要两人操作的重弩,弩箭如短矛,在暮色中闪着幽蓝寒光——那是淬毒的标志。
“此乃破甲弩,五十步内可贯穿三重铁甲。”
苏听梅的声音依旧平静:“将军若想冲锋,请便。”
秃发浑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他认得这种弩,前段时间曾缴获过几架,测试时威力惊人。
如今眼前至少有三百架,一轮齐射就足以让他的前锋全军覆没。
后方传来楚轩的大笑声。
楚国亲王金甲浴血,显然刚从鹰愁峡的厮杀中脱身。
他策马来到楚军阵前,与苏听梅形成前后呼应之势。
“苏先生果然神机妙算!”
楚轩声音洪亮,刻意让全场听见:“说让这蛮子下午到此地,就真的准时来了!”
秃发浑脑中轰鸣。
每一步,每一个时辰,都在对方计算之中。
“轩亲王过奖。”
苏听梅微微颔首,两人一唱一和,完全将中间的蝎族残部视为瓮中之鳖。
“若非亲王在鹰愁峡恰到好处的驱赶,苏某也无法在此以逸待劳。”
驱赶!
秃发浑终于明白为什么楚轩在鹰愁峡没有全力围剿,为什么追兵不紧不慢。
那不是疏忽,不是怯战,而是故意留出一条生路,一条通往更致命陷阱的生路!
“将军……”拓跋烈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