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军团的阵地上,也没有胜利的欢呼,只有一片死寂的疲惫和默默收敛同泽尸体的沉重。
冯木兰依旧立于旗下,白纱染尘,甲胄沾血,她望着如血的残阳,知道,这仅仅是第一天。
更残酷的考验,还在后面。
王忠嗣收拢部队,清点损失,脸色铁青。
他知道,李敬大帅和陛下在等着他的捷报,而右翼和正面防线正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他这里,必须更快!
他望着对面那面依旧飘扬的赤色朱雀旗,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明日,定要分个胜负!
残阳终于彻底沉入地平线,夜幕如同巨大的黑绒幕布,笼罩了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
白日的喧嚣与厮杀暂时停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唯有伤兵偶尔发出的呻吟和夜枭凄厉的啼叫,点缀着这修罗场的夜晚。
然而,这寂静并未持续太久。
唐军中军帐内,王忠嗣盯着粗糙的军事地图,脸上没有丝毫睡意,只有挥之不去的焦灼与不甘。
白日的猛攻未能奏效,反而折损了大量兵力,而右翼和正面不断传来的告急消息,更如同鞭子般抽打着他的神经。
李敬大帅将赌注压在他身上,他耗不起,大唐也耗不起!
“不能给他们喘息之机!”
王忠嗣猛地一拳砸在案几上,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狠厉:
“楚军激战一日,必然人困马乏!传令下去,各部抓紧时间进食休整,一个时辰后,夜战!”
“夜战?”
身旁的副将吃了一惊:“将军,夜色深沉,视线不明,恐……”
“恐什么?”
王忠嗣厉声打断:“楚军更恐!他们兵力本就少于我们,又鏖战一日,夜色正是我军破敌良机!”
“告诉将士们,破敌就在今夜!斩冯木兰者,封万户侯!”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更何况是绝境之中的唐军。
命令传达下去,唐军营中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忙碌声。
与此同时,朱雀军团的阵地上,冯木兰同样未曾安寝。
她深知王忠嗣承受的压力,也料定对方绝不会甘心接受白日的战果。
夜色,往往是弱势一方翻盘,也是强势一方扩大战果的时机。
“传令各营,轮番休息,但需保持一半以上兵力警戒,防备敌军夜袭。”
“多设篝火,照亮阵前区域,但火光不可过亮,以免暴露我军具体位置。”
“弓弩手备足箭矢,尤其是火箭,听候指令。”
“斥候向外放出三里,有任何异动,立刻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