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渊在床边坐下,目光轻轻落在姜雀的面庞上。
她睡在床头,他坐在床尾。
很近,也很远。
他就那样坐了一夜,像在山中数年望向人间的目光一样,寂寥,宁静,漫长......
月色逐渐淡了,晨光破开云层。
院中的冰又换过一波,床上的人依然没有醒。
屋外的声响传了进来,树叶簌簌,鸟雀叽喳,伴着阳光热热闹闹涌入房间。
一缕光越过窗棂,铺洒在姜雀身上,将她脸上细小的绒毛都映得清楚。
始终注视着她的无渊眼底也被这光映亮。
他偏头望向窗外,看见一只雀儿轻巧落在窗边,叽叽喳喳地梳理着羽毛。
床上的人也在这时发出细微声响,他转过头,姜雀恰从床上坐起。
那双黑亮的眸子望着他,声音有些困,嘴角微微上扬:“在看什么?”
恍惚。
过往千百年的岁月竟都不抵这一刻真实。
无渊的睫毛猛颤一下,怔然望着姜雀,半晌没有回答。
“哗——”
鸟儿振翅飞走,他猝然回神,隐在袖中的手无意识轻握,微微偏过头移开了视线。
姜雀没注意到无渊的动作,只被鸟儿的动静吸引,抬眸朝窗边望了眼,随后龇牙咧嘴地下了床:“腰酸背痛,我躺了多久?”
“一夜。”
姜雀纳闷:“被天雷劈一下恢复起来这么快?”
“公柳给你吃了息雷丹。”无渊解释,“正常最起码躺一个月才能下床。”
“这样。”姜雀倚靠在窗边,随口问他,“那岂不是有了息雷丹就能肆无忌惮碰你了。”
话出口,两人都安静了一瞬。
姜雀绷着脸转过身,背对着人在窗边站定:“那什么...我不是那个意思。”
身后人许久没有言语,姜雀伸手揉了下耳朵,看看天看看地,忽然对着窗外吹了声呼哨。
不一会,一只小鸟儿扑腾着翅膀飞来,姜雀伸出手,小鸟安然落在她手指上。
她转身朝无渊抬了手,像幼时哄拂生那样把鸟儿给他看:“喜欢小鸟?”
鸟儿雀跃着,喊叫着,在两人之间盘旋、振翅。
无渊注视着那只雏鸟,仿佛自己心尖也生了一双翅膀,振得他的心脏跳动不休。
“不。”他突然开口,心跳也在这刹那归于平稳。
无渊后退两步,抬眼对上姜雀的眸光,声音浸着霜:“我不喜欢。”
不能喜欢。
不可喜欢。
他还有千千万万年的雪山要守,不可贪恋人间。
她给自己带来人间风景,他来陪她渡一场生死劫难。
仅此而已。
“阿姐。”
院中传来拂生的轻唤,小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