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人敦厚,不涉此等龌龊!岂能因他不知,便说无此事?”
田横相对冷静,补充道:“盟主,项伯所言冲突经过,大体不差。然,水滴石穿,非一日之功。项梁将军平日行事若果真公允仁厚,何至于积累如此民怨,乃至小小口角便能酿成大祸?赵歇、魏咎之反复,恰恰证明项梁威势之重,已令人惧,而非敬!”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虽然无法直接反驳项伯的“客观描述”,却死死咬住“项梁跋扈积怨”和“赵歇魏咎反复”两点不放,试图将争论拉回对他们有利的轨道。
项伯听着,心中苦笑。他心道:田儋兄弟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啊。我说不知情,他们就说我“敦厚不知龌龊”;我若说知情,岂不是坐实了项梁“威势迫人”?两边不讨好。
张良静静观察着,见田儋兄弟虽在辩驳,但气势已被范增和项伯的“客观”陈述削弱了不少,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心道:冯征要的或许不是彻底惩处谁,而是敲打、平衡,并让各方都感受到他的掌控力。
冯征听着双方又一轮言辞交锋,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直到田儋兄弟声音渐低,他才缓缓开口。
“好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厅内瞬间安静下来。
冯征目光落在田儋身上:“田儋,你兄弟三人,勇烈有余,而沉稳不足。遇事不忍,擅起刀兵,此为一过。指控大将,言辞激烈,却乏实据,易授人以柄,此为二过。私下串联,不论初衷为何,皆非光明正大之举,易生猜疑,扰乱军心,此为三过。”
每说一过,田儋兄弟的心就往下沉一分,额头见汗。
“然,”冯征话锋一转,“你等追随之心,本侯知晓。齐人子弟骁勇,亦为反秦所需。项梁处事,确有刚愎之处,本侯日后自会训诫。”
田儋兄弟听到这里,紧绷的心弦才稍稍一松。田儋连忙道:“盟主明鉴!田儋知错!日后定当谨言慎行,严守号令!”
冯征微微颔首:“记住今日之言。此次冲突,你部伤亡抚恤,本侯会令人酌情补足。但若有再犯,两罪并罚,绝不宽贷。”
“谢盟主宽宏!”田儋兄弟连忙起身,躬身行礼,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虽被训诫,但未受严惩,还得了抚恤的承诺,已是最好结果。
“且先回去,整饬部众,安分守己。”冯征挥了挥手。
“诺!”田儋兄弟再拜,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走出厅门,被风一吹,才发觉后背衣衫已被冷汗浸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