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融躺在客栈的黑暗的房间里,他并没有点灯,也没有叫吃食,只是安静地躺在床上,一边歇息着一路追踪那位秽血教巡使而来的困乏,一边以神识探查着街道那头的仁乐药铺,特别是那间锁着那株血灵芝的逼仄房间。
天色已晚,很快仁乐药铺就打烊了。关了铺门后,坐堂的和伙计们又盘点对账了一番,确认无误后,便各自散去。
上下两层的仁乐药铺随即静默一片,只是二楼的某个房间里,还亮着昏黄的灯盏。一层的铺面里已经漆黑一片,房门也上锁了。
那个亮着灯盏的房间里,一位老者正捏着放大镜在那里察看账目。
段融的神识一直锁定着这位老者。
呆在客栈的这段时间,他不仅锁定着仁乐药铺,也在听着市井的一些闲言聊天,神识散开,便将茶楼、饭馆尽数笼罩,只筛选和仁乐药铺有关的话题来听。
现在他已经知道,这老者名叫周成,是这仁乐药铺的老东家。此人还有一个儿子,名字叫周章,已经三十多岁。两父子共同经营着这间药铺,生意做得颇为兴隆。
周成此时就坐在锁着那株血灵芝的隔壁的房间里,非常安静地翻看着手里的账目。
那仁乐药铺里的场景已然很是无聊,连着探查了一个多时辰,段融早已经有些厌烦了,但他还是强忍住,神念一刻也未离开那老东家。
因为段融已经觉出奇怪了,这账目真这么重要吗?伙计们都散班了,这老东家还在这里守着翻看账目呢。而且他隔壁的房间里,就是那株血灵芝。
眼见已经要交子时了,那老东家许是看累了,便坐在那里闭眼假寐起来。这就更让段融觉得奇怪了。
大约半炷香后,忽然有一条黑影,从仁乐药铺后面的巷子里蹿了出来,他黑影一蹿出巷子,便抬头望了一眼仁乐药铺的二楼处,只见一个房间还亮着昏黄的灯光。
那黑影便施展身形,如大鸟一般,脚尖一点,就蹿上了二层,在那亮着灯盏的窗户处,轻轻敲了敲。
“笃,笃,笃”的敲窗声随即响起,老东家蓦然一惊,问道:“是谁?”
窗外一个熟悉的声音,道:“爹,是我。开一下窗。”
那老者脸上的紧张神色消弭了,缓缓起身,走过去,打开了窗户。
一个身材略胖的身影便跳将进来。
老者瞪了他一眼,道:“你不是有钥匙吗?好好的大门不走,非从窗户跳进来。”
周章笑了一下,道:“又开锁又关门得,怪麻烦的。”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