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白光一闪,紧随其后的就是一阵轰隆轰隆的雷声。
“抓了多少人了?”
看着对面顶着两个黑眼圈的魏忠贤,作为钦差南下的工部尚书徐光启疲惫的问到。
“六七千吧。”
闻言,魏忠贤睁眼看了一眼老徐头,又继续闭上眼睛,养起了神。
“我说读书人,别把那些大字不识的都给算上。”
“就是读书人,要是算上那些个不知从哪儿听说了些消息的织工,恐怕这会儿南京大营里面都关不下了。”
“两百年之旧疾,今日一朝求解,南京之祸啊。”
听到魏忠贤的话,徐光启痛苦的低下了头。
南直隶的情况,比后世人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江南的士绅豪右,掌握着江南绝大多数的土地、工具等生产资料,工厂、纺车等生产工具,商户、海关等销售渠道。
利用这些,他们绑架了整个南直隶的佃户、织工、佣奴、地痞、流氓,而那些山野之间的土匪流寇,也和他们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利用匪寇进行武力胁迫,利用修桥铺路树立自己大善人的名声,维持着他们在江南大地根深蒂固的统治。
彼时江南的土地兼并,已经道了并无可并的地步,成了一个一点就炸的火药桶。
而现在,皇帝已经亲手点燃了南直隶这个炸药桶。
尤其是今岁山东民乱之后,皇帝将部份原属于南直隶的军队调遣给了曹文诏,留在山东受训,人为造成了南直隶的防务空虚,更是让一些人看到了希望。
狠,皇帝太狠了。
南下之后,徐光启才察觉到,皇帝根本就没有调和南直隶矛盾的打算。
封禁东林书院,二十四条目,查禁诗社文社。
每一条政策,都在逼迫着江南的士绅豪右们在忍和死中做一条选择。
朝廷的政令,是一条接一条南下,一条比一条更狠,他这个想要对南直隶一些大家族进行说和的人,根本就做不到。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这些贼人,杀一个,赏金十两!”
雨夜之中,一处三层小楼上,一个身着白衣的管事之人,看着下方的一片狼藉,声音凄冷的下令道。
“哎哟,我们的命还真值钱。”
梅莺扛在肩上,听到了管事话的丁修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姓沈的,小心点儿,可别死了。”
“我命硬着呢,你死了我都不会死。”
手中拿着一柄制式绣春刀,沉下腰部,沈炼笑着道。
“倒是你丁修,皇爷让你找个媳妇儿,这都几个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