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的夜,像被浓墨泼过。
雨虽然停了,地上的积水还映着霓虹的碎影,被人一脚踩碎。
孙老的“聚宝斋”后院,灯火通明。
这里是上京古玩圈的禁地,也是今晚唯一的避风港。
楚盈盈躺在红木雕花的床上,脸色苍白得像张纸。
秦雪手里捏着三根银针,指尖微微颤动。
她在犹豫。
“怎么了?”
楚啸天站在床边,声音沙哑,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他身上的血迹还没干,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秦雪没回头。
她盯着楚盈盈的手腕,那里有一条细若游丝的黑线,正在皮肤下缓缓蠕动,像活物。
“这不是病。”
秦雪收起银针,眉头锁成一个“川”字。
“是蛊。”
楚啸天瞳孔猛地收缩。
蛊。
苗疆早已绝迹的手段,怎么会出现在妹妹身上?
“能解吗?”
“能,但缺一味药。”
秦雪转过身,直视楚啸天的眼睛。
“七星海棠的根茎,而且必须是百年以上的。”
楚啸天没说话。
七星海棠,剧毒之物,也是救命神药,市面上根本见不到,连黑市都绝迹了十年。
这时候,门帘被掀开。
孙老端着一壶热茶走了进来,步履有些蹒跚。
老人家把茶壶放在桌上,叹了气。
“七星海棠,王德发手里有一株。”
楚啸天猛地转身。
“在哪?”
“别急,听我说完。”
孙老给自己倒了杯茶,手有点抖。
“王德发虽然死了,但他把那株海棠锁在了保险柜里,就是那个黑色的……”
楚啸天拳头捏得咔咔响。
那个黑色盒子。
被方志远顺走的那个盒子!
原本以为那是天目的名单或者账本,没想到,竟然是妹妹的救命药。
方志远。
这个名字在楚啸天脑子里过了一遍,杀意瞬间爆棚。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赵天龙的号码。
“天龙,我要方志远的位置。”
“不管用什么手段。”
“十分钟内,我要结果。”
挂断电话,楚啸天看了一眼窗外。
夜色更沉了。
有些人,活着就是为了作死。
……
上京西郊,废弃化工厂。
这里是流浪汉和野狗的地盘,方圆五里没人烟。
方志远缩在一辆破旧的桑塔纳里,车窗贴着劣质膜,外面看不清里面。
他双手死死抱着那个黑色盒子,像抱着亲爹。
空调开到了最大,但他额头上的冷汗还是一滴滴往下掉,砸在真皮座椅上。
王德发死了。
那个不可一世的王胖子,就那么被人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干掉了。
狙击枪打爆脑袋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