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是个二十来岁的干瘦男子,闻声抬头瞥了周山一眼,又警惕地望了望门外,这才凑近些,压低嗓子叹道:
“听客官口音是外地人,你没瞧见中间那三个是南掸国人么?
他们是宋大人请来助战的“贵客”,在阵前受了伤,来风州城里养伤。
如今伤好了,便成了这儿的大爷——整日骑马游荡,横行街市,祸害百姓。”
周山眉头紧锁:“他们是外邦人,在咱们地界上也敢如此放肆?”
“嘘——”
伙计连连摆手,声音压得更低,“客官小声些!你可得当心,千万别招惹他们。
这帮人在风州城,如今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看见谁家大姑娘、小媳妇生得端正,当街就敢强掳了去!
这一个月里,已有三四桩这样的事了。”
“百姓就不报官?”,周山追问。
“报官?”,伙计从鼻腔里嗤出一声冷笑,满是苦涩,“太守府把他们当菩萨供着,谁敢得罪?
听说……来风州城养伤的这些人,都是南掸军里的将官,个个身上有战功。
宋大人要靠他们打仗呢。”
周山不再说话,只默默捏紧了手中的布料。
走出铺子时,他憋着气,内心暗骂:
“宋良这个王八蛋,本是南州之主,权势滔天,却不满足,还想妄图独霸江南。
可你没那个本事,竟然向南掸国借兵。”
他望着满街瑟缩的难民,望着被马蹄踏翻的破筐烂果,望着远处巍峨却沉默的太守府高墙,一股悲愤与鄙夷交织着涌上心头。
狗日的宋良,好好的一方诸侯不做,偏要引狼入室,将百姓置于水火,将国土尊严踩在脚下。
这样的权欲,究竟要多少人的血才能填满?
就算靠外人打赢了这仗,你又算个什么?不过是个仰人鼻息的儿皇帝罢了!
更何况,你宋良哪里知道,借来的周小福,他的野心是征服整个大安朝,怎可能为你所用。
即使你不向南掸国借兵,他也会来的。
明面上是宋良利用周小福,其实是周小福在利用宋良。
周山看着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难民,心里像被一块湿透的厚布死死缠住,闷得透不过气。
他再没心思闲逛,转身回客栈。
时已近午,大堂里饭菜的香气混杂着人声隐约飘来。
他走进饭厅,里头不算热闹,统共只散坐着三桌客人。
靠窗的两桌已摆上菜肴,客人正低头吃着。
另一桌则围坐着夫妻二人,两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和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显然是一家人,正静静等着上菜。
那两个男孩长相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