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毕竟是他生父,如今病重将死,作为儿子的,心中自然也是有悲伤之意的。
自家父王有二十多位儿子,对他曹子桓虽然一直不宠爱,但也未有过轻视。
该给他的,最终还是给了他。
并没有区别对待。
而害怕与担忧的是,自家父王薨逝之后,他曹丕,当真能够掌控魏国全境?
这天下是他老子打的,他这个做儿子的,能够守住基业,甚至一统天下?
俗话说得好,打天下易,守天下难。
魏国境内情况错综复杂,世家、宗室、豪强、皇帝,曹丕只是了解一下,便觉得有些焦头烂额了。
更不用说,除了内患,他魏国还有外忧。
江东鼠辈,可以不去理他。
北面的鲜卑、西面西域诸国,都可以无视。
但那益州刘玄德、荆州刘公嗣,他却不敢无视。
尤其是那汉中王太子刘公嗣!
刘备跟他父亲是一辈的人,他曹丕可以熬死他。
但这刘禅,年纪比他还小!
甚至跟他儿子一般大。
谁熬死谁?
而且
即便是曹丕不想承认刘禅比他厉害,但也不能否认刘禅确实非是凡俗,在军事、政治上,都有手腕。
一位年轻,有雄心壮志,有大义在身,天下人望汇集,还有能力的汉中王太子刘公嗣。
恐怕会是他曹丕一生的宿敌!
曹丕心中杂意四起,但他下一刻,便重重摇头,将脑中的杂念抛除出去。
若怕这怕那,我曹子桓当什么魏王?
不如趁早投降了那汉中王太子刘公嗣算了!
魏王府。
内院内室。
曹丕缓步入内,却见床榻之上,正躺着一个病恹恹的老人。
那皮包骨的模样,宛若将死之人一般。
虽然一个月前,曹操在许都之时,已有虚弱之相,但现如今曹操的模样,真跟死人差不多。
两者的差别巨大。
“将药拿来。”
曹仁正端着一碗浓稠汤水上前,说是汤水,不如说是汤汁、汤渣。
一碗汤药上,满满的,都是药草。
曹操接过药碗,皱着眉头,边喝边嚼,花了快一刻钟,这才将这一小碗汤药喝下去。
“呼~”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热汤药喝下去,惨白的脸上,终于是显出些许血色了。
这如针扎般疼痛的脑袋,迎来了久违的平静。
第九副药。
最后一副药,最后,再没有药可以吃了。
瘫坐了再有一刻钟,曹操眼睛逐渐变得有神起来了。
他看着早早等候在侧的曹丕,对着曹仁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