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
“这些人你们打算怎么安排?”米莱狄夫人问道。
这些巫师被带领着回到他们的房间时,只怕没注意到,他们的房间居于最高的三层,下面两层……说是佣仆,事实上应该是达达尼昂的密探,他们需要保证这些巫师不会轻易地接触到外人,也需要保证敦刻尔克的军民们不会察觉到他们的异样。
“为什么不能有,”达达尼昂伯爵用微小的声音回答说:“敦刻尔克的名字本意就是沙丘上的教堂。”
“确实如此,”米莱狄说,“若没有真实的形体,它怎么能够阻挡海水呢?”这个魔法最初被创造出来是为了阻挡箭矢或是火焰的侵害,但现在更多地被用在隔离雾气、虫蚁和难闻的气味上了,这些巫师们都为大家族的宴会服务过,所以都横娴熟地使用这个法术。
等他急匆匆地套上长袍,跑下楼梯的时候,就看到涂刷着白垩的大厨房里,旺盛的炉火上正吊着一个大壶,沸腾的蒸汽中混杂着厚重的芳香,表明壶里正是翻滚着的咖啡,一个女仆吃力地想要把它从炉火上提起来,但她显然高估了自己的力气,铜壶危险地摇晃着,滚烫的液体从盖子和壶口里泼洒出来,溅在女仆的手上,她尖叫了一声,本能地松手,眼看这壶珍贵的咖啡就要喂了厨房的地面,胡德连忙丢出一片羽毛,念诵咒语,于是一只透明的手立刻稳稳地托住了铜壶。
巫师们首先查看了一下他们所要做的工作,他们也不知道是应该先设下无形的障碍,阻隔外面和船坞中的海水,等到坞门抵达位置再将海水驱赶出去;又或是先将海水驱赶出去,然后再设下屏障,保证凡人们可以如常工作。而米莱狄与这里的负责人沃邦先生商量之后,决定先让巫师们尝试一下,魔法可以劈开海水搬动重物,但这样的行为对巫师们来说也是第一次,果然,他们在失败了几次后,还是决定先将海水驱赶出去,然后设下屏障,第一个需要与凡人合作的时间太长,难保他们不会发现什么端倪,而后一种……:“我可以设法多弄一些麻布来,”沃邦说:“那个……魔法屏障虽然是看不见的,但还是有形体的,对吗?”
伴随着又一声尖叫,胡德才想起这些仆人都是凡人,他一边苦恼地回忆着消改记忆的咒语是怎么念的,一边试图安慰这个惊惶万分的小女仆,此时又有一个男仆走了进来,在宅邸里,男仆的身份总是要比女仆高,女仆们甚至不应出现在客人面前,他也看到了那个悬挂在空中的铜壶,但他的表现可要比小女仆好多了,他向胡德行礼,告诉他早餐很快就会送上去,并且保证不会再有人打搅到尊敬的客人——这当然是指那个小女仆。
敦刻尔克的船坞工程中,雇佣巫师的行为,可以说是路易对里世界以及与里世界相关的表世界势力的一个试探,在这之前,即便有君王垂涎巫师们的力量,也多看重他们在阴谋和战争中的作用,像是里世界的大家族们那样,将巫师们视作工匠或是农民,几乎是不可能的——人们对于自己不了解的东西总是怀着几分忌惮,路易则不同,一来他也几乎成为了一个巫师,在吸血鬼圣器的帮助下,他甚至也学习了如何施放魔法,只能说,在揭破了最后一层幕帘之后,展示在国王面前的躯体也不如想象中的那样曼妙动人。
这对于凡人们来说几乎不可能的事情,对于巫师们也不简单,海水的压力众所周知,在数千尺的海水之下,就连钢铁也会因为沉重的水压弯曲,这里的水面距离海底只有一百多尺,但也让巫师们惨白了脸,一旁的预备巫师们见了立刻上前分担压力,才不至于让他们前功尽弃——海水只降低了很小的一部分,之后甚至有所回升,谁也不知道那道缝隙是如何,何时产生的,沃邦只看到自己的脚下突然出现了一道比海水更深的颜色,之后他才发现那是无法发射光芒的沙地,如同魔法,哦,不对,就是魔法驱使着海水向后退,从一寸,到一肘,到一杆——在露出了大约有五十法尺的沙地后,巫师们终告理解,他们累得连话都说不出,甚至举不起手和脚,还是米莱狄让仆人们把他们带了回去。
对了,胡德羞愧地想,贵人们确实都是在自己的房间里用早餐的。他带着一些窘迫与渴望地看了一眼铜壶:“我想我大概可以要杯咖啡?”
让巫师们参与其中,也是迫不得已,毕竟除了需要营造一条长度可容纳三十条战舰停泊的船坞之外,他还想要造两条干船坞,也就是所谓的修船船坞,这样他们就不必辛苦地将船只拖上岸来维修,但这样的干船坞,三面连接着陆地,一面连接着航道,在与航道之间,还必须设置挡水坞口——单纯的停靠用船坞只需要将陆地向海中伸展,干船坞却需要将大海暂时性地阻隔在船坞外,并且要将海水排除到船坞之外——这个,当然,单凭凡人,也能做到,问题是,无论是工程的抛费还是修建时间都会被无限地增加。
“巫师们是很警惕的,”那个男仆说:“或者说,他们更乐于看到凡人对他们战战兢兢,哪怕一点儿小事也会大惊小怪,呼呼喊喊……不然怎么能够凸显出他们的特殊与尊贵呢。”说到这儿就有些尖刻了,这位男仆想起他们毕竟还是国王的“客人”,就闭上嘴,不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