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目光往上,便能看到一对如同玉质的长角,那一双眼睛轻轻地闭着,似乎正在酣睡。
武槦不是见识短浅之人——恰恰相反,作为庆棠因的心腹,出身寒微而走到今天的大真人,他的眼界极为开阔,可哪怕他早有准备,站在这大殿中时,却依旧忘记了呼吸…
他慢慢抬起头来,目光越过那如山的巨兽,看到了背后更高的、矗立在夕阳中的王座,墨衣男子正盘膝而坐,一手托面,闭目沉思。
‘白麒麟…’
这一切好像是凝聚在远古与苍茫之间的一幅古画,让人忘情地注视着,时间也为之停止了流动。
武槦怔怔的仰视着,那只手在身侧悬空停留了好几息,才慢慢落下去,握在了自己腰侧的刀柄上。
这一瞬,无穷的黑暗袭来。
夕阳熄灭了。
随之亮起的是地上的巨大兽瞳。
那两只妖瞳如同两轮皎洁的金盘,并不过分闪烁,只是直勾勾地凝望着他,武槦却没有和这只巨兽对视,他抬着头,凝望着天际。
那里也有一对金色,冷静、居高临下的审视着。
这位玉真一道的大真人、修行至今遇到无数危机,却从未畏惧过的大修士,呼吸猛然粗重起来,他似乎已经不能把眼前的人和当年在大陵川中所见的李周巍挂上钩了。
武槦艰难的闭上眼,道:
“恭喜魏王。”
可那天际的人并没有多言,也没有因为他的话语而流露出什么喜色,而是淡淡地开口:
“大真人…值得么?”
武槦深深地吐了口气,握在刀柄上的五指渐渐用力,道:
“庆师叔…对任某有大恩。”
他承认了这一点,面上已经没有多余的表情了,坦然地抬起头来望向天际,笑道:
“我知道,他们父子不是好人,庆济方横征暴敛,越过帝王擅自决策,害死的紫府不少,乱政所害之人更是不计其数…”
“我也知道,本质上不是魏王毁了庆师叔,是他咎由自取,既受借假夺真之泽,也要受夺真损毁之害…”
他笑了笑,道:
“可如今,我膝下二子都随着道统入洞天,成道之机也随着这位帝王陨落而陨灭,恩人前途尽毁,好不容易有个弟子,也傻傻地挡到魏王前面去了…”
“任某这个做师尊的…要说冰释前嫌,屈膝示人,仔细想一想,倒也做不来。”
武槦叹了口气,终于拔刀出鞘!
浓厚的红白之光喷涌而出!
他的身形一瞬间就穿越了无穷的黑暗,奔袭到了这位魏王的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