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地朝桥上走去。
对面敌军的说话声好像停了下,过一会儿又重新开始。李丹停下来,慢慢踮起脚,看不到对面。他接着往上走,走了几步之后再停下来,又踮起脚尖。
这次他看到了,桥头围坐着三个披着蓑衣,头戴斗笠的家伙,腿上扎着裹腿,怀里抱着刀和长枪,正在那里聊得欢。
一个清瘦黑脸的抱怨说自己被征来从军,媳妇都不知道,等打完仗回去指不定已经改嫁了。
另一个满脸短须、面相凶恶的说:“老子虽没媳妇,可打铁生意做不下去了。唉,苦人苦命,生来胎里带的,活该!”
第三个似乎年纪还小,怯生生问:“两位大哥就没想过逃走?反正也没人知道,咱悄悄溜了又如何?”
“这荒郊野外地跑哪里去?不小心被官军、乡勇捉了,将你脑袋割去报功!”凶脸汉子吓唬他,那少年似乎瑟缩了下。
瘦脸儿赶紧安慰他:“别怕,跟着队伍也有好处,有饭吃对不?这桥过去两里多就有官军,遇到他们你说不清,真能把你当探子砍了。
呆在这里好歹安全,没人过来就能多活一天。我听说那边官军有上千,所以哪儿也别去,你就老实在这里陪着我们哥俩最好!”
他刚说完这个话,忽然跳起身“唰”地抽刀出鞘,低声喝道:“什么人?出来!”
那少年吓得抓起红缨枪来哆嗦着问:“有、有人么?在、在哪?”
最让李丹意外的是那凶脸汉子,蹭地跳起来,连滚带爬钻进了旁边的蒲草丛,却撅着半个屁股露在外头瑟瑟发抖。
“各位好汉不要紧张,在下姓李,是个童生。如此清晨美景、山野之趣满满,于是信步到此,多有打搅。听各位在此闲聊,打算来凑个趣。
皮囊中尚有清酒半袋,不知好汉可否乐意?”李丹说着,用手指点下自己目前的位置,召赖伍发过来蹲下待命,他自己则摘了腰上的酒囊,笑嘻嘻地走上桥。
见他从雾气中主动现身,下面两人显然松口气。“原来是位书生,这大清早的你跑来作甚?对了,你是从哪里来的?”那少年先直起腰来,缓缓将手里的枪放平了。
“在下昨晚宿在蛤蟆塘,不料里面真个有蛤蟆,呱噪了一宿闹得很,害我睡不好。于是干脆决定出来走走,这凤栖关左近的风景也算本地有名了。
本想到上面亭子去看日出,却找不到路,顺着河岸便走到这里。”李丹说着盘腿坐下来,扬扬手中酒囊:“如何,两位不一起尝尝?”
少年咽口吐沫,扭头看瘦子。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