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内,祥云坊。
首辅大人回府,疲惫地坐在花厅的圈椅里瞧着盛开的菊花发呆。
唉,自己也不知能否有“采菊东篱下”的那天?他叹息。自己的理想现在似乎成了梦想,离开现实越来越远了。
小皇帝逐渐长大正寻求拥有完整的皇权,他在不断试图脱离内阁掌控。
真是越来越不省心,相反老首辅却觉得自己越来越力不从心了。
他手里把玩着一串蜜蜡珠子,实则脑子里有些纳闷:小皇帝这些招数到底是谁教他的?
太皇太后是个有见识的,跟着宣宗皇帝学了不少东西。
可皇太后……?要说她懂得些权术还可,对外面的熟悉程度应该不够,毕竟她从小长于深闺,后来又在宫中生活,即便知道些也只是道听途说。
小皇帝上次召集内阁会商,居然提出矿业立法把所有在坐老人家惊呆了。
一定有人给他背后出主意,会是谁呢?
杨缟还没想出所以然,有家人走来禀告:“老爷,大爷和三爷在院子里了。”
“叫他们进来。”杨缟放下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努力打起精神。
伺候在侧的大丫头很及时地端来一碗参汤,杨缟接在手里,两个儿子便进来给他请安。
没说话,杨缟示意他们坐下,自己慢慢将参汤喝完、绢帕擦了嘴角这才问:“何事?”
“父亲,咱们派到江西的人回来了。”杨锐回答。
“有什么要让我知道的?”
“那个李丹,与赵重弼关系非浅!”杨镝晓得今日父亲遭皇帝训斥,而且还多次提到李丹这个人,所以立即不失时机地扎针。
“哦?”杨缟却是心里一动,对了,自己怎么把这位皇叔忘记啦?莫非他就是那个给官家指点棋局的人?
“还有什么?”
“呃……。”哥儿俩互相看看,却都没开口。
老首辅缓缓抬头,目光里透着冷色:“怎么,出岔子了?”
“父亲莫生气。”杨锐准备了下:“郭俊来到余干去了。”
“叫他查江西,跑到余干作甚?”杨缟这时候开始明白为什么会有关于赵重弼的消息。
“他……扣住了团练副使李丹,因为此人与赵安梁(赵重弼字)和丰宁郡王都有关系,且是他带队运粮给上饶。”
“胡闹!”杨缟一巴掌拍在桌面:“欺老夫不知道么?
那李丹年方十六,既无功名、又非经制官员,何需一个钦差堂而皇之地跑去对付?郭白若(郭俊来字)脑子里想些啥?”
杨大和杨三都没敢回话。
一个热血的少年忽然有钦差上门,这事不说都透着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