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备轿后,杨缟叫心腹小厮给都察院左都御史常浚带了张条子,很快,一张回复被带回来送到他手中。
坐在轿子里看过常浚的回复,杨缟眉头皱得更深了。
箭道在西内,内阁所在的龙图阁在东内,两者之间有段不近的距离。
好在杨缟是特许宫中乘轿的,从左掖门横穿整个中路到右掖门,然后拐向南过内德门进入武英殿后身,再转入宜武门。
这段路让八抬轿的轿夫们头上出层汗,背心也浸湿一片,但轿子走得很稳当,几乎察觉不出摇晃地落在地面。
杨缟无心他顾,深吸口气恢复面上的提着袍角匆匆出轿。
本朝承袭唐宋制度,却不许官员着锦缎,朝服一律棉布地仗。
超品及一品为紫,二、三品朱红,四、五品绯红,六、七品玉(绿)色,八、九品藏青,无品吏员着黎褐。
杨缟一眼看见道边立着个年轻内宦。“小梁公公?”他眯着眼认了下,笑着拱手:“闻听公公升做承德殿管带,恭喜了!”
“首辅大人客气。”这七品内宦梁芜生的明眸皓齿,黛眉雪肌,乃所谓男生女相。
近来突然得皇帝宠信,将他从奉天右门值进的位置调到被称为御书院的承德殿,专门照顾赵拓的生活起居。
“陛下听说杨公觐见,特命奴婢在此恭候,伺候老大人行止。”梁芜说。
杨缟又是得意又是感动,先谢过天恩,然后在梁芜引导下慢慢前行。
“官家因何想起射箭了?”他问。
“不是射箭,是叫人去御营和东大营各取了十杆鸟铳,练习打铳哩。还叫军士披盔戴甲放射,说要看看……铳管的寿命。”
“啥命?”
“就是那铳管连续用多少次才会炸膛。”
“胡闹,这不是耍的,炸膛会伤人呢!”
“陛下晓得,所以叫募集来的翼龙卫勇士披挂了三层甲。”
杨缟摇头,他还是觉得莫名其妙,年轻人做事太随意。
“究竟如何缘起的呢?”他觉得就算是皇帝,做事总有个原因、由头对不?
梁芜摇头:“看了封信,江西来的。”
“哦?”首辅大人眯起眼,他好像猜到怎么回事了。
江西布政使发来的捷报上,大吹特吹。上饶不叫解围了,而是大捷。没错,歼灭了银陀八千叛匪,娄氏惊骇退走,这当然是大捷!
杨缟记得堂弟在里面陈述说运去的火枪、大铳作用非凡,甚至可说大放异彩。
官军似乎是靠火器阻止了银陀反攻广信,然后城内出兵夹击,叛军大溃。
恐怕是这封捷报引起了皇帝的兴趣,让他突然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