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声音颤抖,手里绞着月色的丝帕,保养良好的手指关节有些发白。
“二嫂,衙门书办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该是没跑的。”她右前方坐着的微胖男子习惯性地摸摸下巴上的短须点点头。
“既如此,怎生是好?硕儿离成婚只有两月,那陈家大姑娘一看就是块种瓜得瓜的好田地……。这门亲事在县里又传扬得人尽皆知。
如今她娘家出了此等事,连休书都不得写(见注释一),若落下口实碍着五郎的运数,可怎么好!”二奶奶高氏急得跺脚,伸手拿手帕子揩眼角便骂:
“那害眼疾的劳媒婆子,做的什么好生意,我早说不该找她!”
“弟妹且莫慌,好歹我李家还是出过一位礼部主事的!”坐在上手的长房大老爷李肃见她口不择言心中不悦(见注释二),咳了声开口安慰:
“纵然缇骑来拿,值此国丧期间,遇上陛下开恩降等也有的。”他见妇人眼中露出些轻松,又一转道:
“不过陈老爷想躲过此灾怕是不能。太皇太后故去,要么皇帝亲政,要么太后出来主政。但无论如何这等案子不可能推翻,总不能让陛下背个不孝之名吧?”
“啊?照大伯如此说,这……。”高二奶奶的脸顿时又苦下来。
“此事咱们急不得,先要看陈家自己造化。”大老爷摇头道:“我李肃当年也见识过魏尚书的案子,牵连的人家不更多?
相比下陈家算不得本案主谋,不过牵涉其中,被人咬住一时脱不开身。依我看即便南京刑部定案,遇国丧大理寺判决多少要拖后。
陈家当下最多是受拘束,这期间兴许有缓,不至于一竿子打死。不过,他人事归他人管,咱们自家切不可自乱阵脚。”他稍思索对两人道:
“三弟寻个机会打点县里和府城,听听他们那边都有些什么消息风声。我去趟省城布政使司托关系。毕竟孩子们是娃娃亲,当时哪里知道后来的事?
能用银子遮过去不沾到一点儿油腥最好。不过,这打点是需要银子的,弟妹你看……?”
高二奶奶楞了下,心想果然说到银子了。可她个女人家,这样抛头露面的事情少不得靠伯子、小叔帮忙。想到这里牙关一咬:“大伯你只管说,这事……要打点多少才好?”
三老爷李严和兄长交换下眼色,故作沉吟片刻:“县里、府君那里各五百,布政使司那边……最好一千。”
“好,就如此。奴明日让李财送过去!”
李肃见她应得果决,冬瓜脸上浮现出满意神色。忽又想起,嘱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