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到有人在摇晃自己,有人在自己耳边大声说话,可他除了自己的这些想法之外,其他的一切在感觉中都变得模模糊糊。他已经无暇他顾,拼命地试图重建自我认知,将那个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无法用语言去表述,却实际在影响自己——毋宁说,其实一直都在影响自己——的那东西包括进去。他感到自己正在崩溃,他似乎能够感受到自我崩溃的每一个细节,那就像是玻璃粉碎后,渣子在慢速的录像中坠落。所谓的“自己是谁,是什么”就是这样一种如同玻璃般轻薄又脆弱的东西。
也许连“十秒”都不到。这个自称“听到了奇怪声音”的研究人员就已经痛苦地抱着自己的脑袋,整个人的精神似乎已经濒临崩溃的界限了。
“长笛……长笛在奏响……在那封闭的世界里,在那有限的未知中……”研究人员猛然抬起头,脸色狰狞,眼球几乎要掉出眼眶般,死死地盯着靠上来的所有人,大声喊道:“我看到了,我看到了!宇宙的边界,宇宙的封闭!未知是有限的,科学将会走到尽头,我们将会知晓这个世界上一切的秘密!没有人可以阻挡我们!我们将能够征服一切未知……不……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最后,在原地什么都没有剩下。这个研究人员的肉体和衣物,所有可以接触与观测的外在,都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们都在说,不断学习,终将能够认知一切,我们的科学,将会解明这个世界上所有未知的谜团。”到了这个时候,这个研究人员的声音反而清晰起来,痛苦的神情也渐渐缓和下来,他似乎已经对自己那别扭的姿势毫无感受,只是用一种怜悯的表情看着所有人:“我们的科学,限定了一个封闭的宇宙,限定了未知的数量,我们认为,一切都是有基础的,有一个最基本的根源,我们发现了基本力,设想了事物构成的最基本单位,我们想要找到那贯穿一切事物的公式,用一个统一性的理论去描绘这个封闭的世界。但是,我们从来都没有想过,如果我们可以做到这种事情,又为什么偏偏只有我们可以做到这样的事情呢?”
“你到底在说什么疯话。”有人颤抖地辩驳,但是,眼前这个同伴骇人的姿态,却让这句驳斥也显得有气无力。
“够了!够了!不要再说下去了!”一个研究人员捂住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