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森神父遇到了进入蜉蝣废墟以来最大的困境,那就是有一种潜在的恐怖正在阻止他思考。他并不是无法打破本能的囚笼,也拥有不屈服于这些恐惧、疯狂和绝望的绝对信心,但是,在无法思考的情况下,无论是自身的求生本能还是神秘专家的直觉,都在发出警告,他完全无法预见进行深入思考的行为后,会否出现让自己无法抵挡的恶果。如果在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困苦都是按照阶梯状上升的话,那么只需要跨越当前阶梯的能力就足够了,可是,这个世界充满了恶意的神秘,这种恶意足以将远超人们承受能力的苦痛和死亡,一瞬间施加在人们身上。
“也就是说,这一盘大蛋糕,我们必须抛下三分之二,才能确保自己的三分之一?”席森神父哪怕没能深入自己的记忆去进一步思考,但却完全可以听出这绝非是过去自己等人的算盘——预期的收入太低了,和自己的习惯并不相符,毋宁说,当前的状况已经有足够的细节表明,自己等人投入了大量的精力,而目前的结果却显然不尽如人意。
确认了从莎那边传递过来的情报中,已经标注了可行性的路线,席森神父就直接捏碎了话筒,踩碎电话,以自己的方式杜绝敌方可能存在的追踪。然后,空气在他的一念中,开始卷动起来。灰雾也开始不安地躁动。
席森神父不觉得现在的自己就战斗能力上,比起原来的自己更弱,当然,倘若比起逆转战场的可能性,却是要弱了许多,因为,自己并不是用智慧去战斗的,更像是被既定的行为模式驱动的兵器。没有思考,就无法创造奇迹,思考的极限,决定了行为的上限,这是席森神父一直以来都相信着的理念。
“它们来了。”席森神父如此对听筒另一边的莎说道。
这种改造让他想起高川,但是,自己的义体化和高川的义体化并不完全一致。
“有什么新计划吗?”席森神父一边问询,同时有一种直觉,让他的目光投向左侧的方向,那里似乎发生了什么情况,却无法用肉眼看清,也无法用语言描述出来,那是很细微的,却很急促复杂且持续性的变化。一时间,他觉得自己似乎有点儿眼花,看到的事物有些迷蒙。
“那是因为意识冲击还没有停息的缘故,而且,这种程度的冲击的确会引发一些不妙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