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凭借这种感觉,高川就能联想到可能会出现怪物。脑硬体当然是不会以这种感觉为基础,去推断各种数据的,但在原生大脑所产生的即视感中,高川似乎看到了一些朦胧的幻象:面容苍老的猎人穿上皮和金属制造的甲胄,披着宽大而残破的风衣,高举起电锯一样的巨型武器,游走于大街小巷中,劈砍一个个活尸、怪狼、古怪的大鸟、透明的幽灵乃至于全身都是黏糊糊的,没有固定形状的怪物,还有花草树木也都仿佛患了疾病般,长出黑暗的斑纹,依稀而巨大的灵魂盘踞在哥特式的高楼上,吸食着空气中的某种游离物质。时间飞逝,老猎人之后是年轻的猎人,年轻的猎人一个个死亡,而城市也在怪物横行的永不落幕的夜晚中崩溃,四散的人们在废墟上建立村庄,但仍旧难以抵挡噩梦的降临。为了抵抗噩梦般降临的怪物,猎人们一个个死去,在风蚀的山崖上,在墨绿的湖水边,在风沙的掩埋下,在巨大树根的纠缠中,到处都是他们的墓碑。
继而有一个模糊的声音向陷入幻觉中的义体高川袭来,告诉他:少年的高川,就是最后的猎人,而那在半岛的噩梦中响起的钟声,就是那个世界的终焉开端。
是新世纪福音的标志吗?高川不由得想到。
最终,猎人们终将全部死去。这对人们而言确实发生过的一切,都将成为仅仅是一个噩梦的存在,而没有人可以从噩梦中苏醒。于是,死亡就成为了永恒的主题,而知道这个噩梦的人,身处于这个噩梦中的人,都称之为“至深之夜”。
高川下意识明白,眼前的景象,定然和自己的幻觉有关,亦或者说,那个至深之夜的噩梦并非是完全的幻觉,而是通过高川和高川之间那莫名的纽带,让自己看到了少年高川所经历过的一些事情。
穿着虽然是现代人的款式,但并不如城市里时髦,更让人觉得,他们就是这个村落的居民。仔细观察一下,就能看到他们身上衣物的某一处,都有着奇妙的标记,不像是商标,倒是让高川觉得,是某种宗教意义和神秘意义浓厚的符号,有点儿像是末日真理教的信物,但在结构上还是有些许区别。
人们用铁丝网圈起半岛上大量的土地,修建了一个占地广袤的精神病院。人们在病院里拼命地做实验,就像是在逃避什么,又像是在挣扎着想要找到什么